许林跟着洛云清在殿内靠后的位置坐下来，周围的人都在低声说着话，偶尔有人朝他们这边看一眼，又很快移开。
而许林坐在那里，面上看着平静，但心思已经不在殿内了。
刚才老祖从石门后走出来的时候，他体内的柳条忽然震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发了。
他急忙分出一缕意识，沉入灰雾空间。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灰雾缓缓翻涌着，远处是那些模糊的轮廓。
他快步走到空间中央，站在那根金色柳条前面。
柳条依然悬浮在原处，光芒平稳。但他仔细看时，发现柳条最底部的翠绿的叶片比之前多了一片，旁边第二片叶子也有凝固的趋势，叶脉的轮廓已经能看清了，只是还没有完全成形。
他站在柳条前面想了一会儿：之前皇后说那颗丹药是化神期用的，他吃了之后，这根柳条把它不能承受的那部分药力给吸收了一些，所以才多长出了一片叶子。
他又检查了一遍空间，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灰雾还是那样翻涌着，远处那些模糊的轮廓也没什么变化。
他站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慢慢收回意识，从灰雾空间退出来。
他睁开眼，重新回到殿内。
老祖正坐在主位上，跟皇帝和几个年长的皇族说着话，偶尔笑一声，气氛比刚才进门时松弛了不少。
洛云清坐在他前面，偶尔偏头看他一眼，见他回过神来了，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许林收回目光，正想安静坐着，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便看到老祖正盯着他。
老祖端着酒杯，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偏过头问皇帝：“洛云，这位又是谁？我怎么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血脉？”
皇帝听到这个问题，放下酒杯，解释道：“这位是云清带回来的人。许林，北域来的。金丹后期，十九岁。”
他顿了一下，“这次带他过来，是想让老祖看看。如果老祖觉得可以的话，他们之间的事我就不再插手了。”
老祖听到“他们之间的事”几个字，微微挑了一下眉。
洛云清这时候站起来，朝老祖行了个礼：“老祖。他是我带回来的人。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她说完，就那样望着老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站得很直，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许林坐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动了一下。
老祖看着洛云清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他笑了一声，然后说：“我就说嘛。都十几年没回来了，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原来是因为这样。”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慢慢走到许林面前。
许林也站了起来，老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打量他的根骨，又像是在感受什么。
许林被他拍了两下，正想开口，忽然感觉到体内的柳条又震动了一下。
老祖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瞬，他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一下，看着许林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意外。
但那表情只闪了一下，他就收回手，笑了一声，大声说：“嗯，不错。小小年纪就已经金丹后期了，有我当年的风范。”
他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来，端起酒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我不插手。”
他又看向皇帝，“你们也别插手。”
“遵命。”皇帝应了一声。
老祖喝了一口酒，又看向许林他腰上挂着的令牌：“凌云宗的？”
许林：“是。”
“你师父是谁？”许林沉默了一瞬，看了一眼洛云清，然后开口：“周远山。”
老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想了想，像是在记忆里翻找什么，然后点了点头：“哦，是那小子的徒弟。”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说，“不错。年轻人敢爱敢做，挺好。”
他放下酒杯，又看了许林一眼，“你现在用的是什么功法？”
许林说：“我师父传的几套基础功法，还有自己琢磨的一些。”
老祖听了，笑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册子，放在桌面上推过来：“来，这个送你。当见面礼。”
那册子封面上没有字，但纸张的材质一看就不是凡品，边缘处带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许林接过来翻了一下，里面写的是一套功法，字迹工整，旁边还有批注。
他看了一眼洛云清，洛云清微微点了点头，他才收好，朝老祖躬身：“谢谢老祖。”
老祖摆了摆手：“行了，坐下吧。今天难得人齐，好好吃一顿。”
殿内的宴席还在继续。
老祖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跟几个年长的皇族聊着天，气氛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许林坐在洛云清身后，忽然感觉到殿内的气氛变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到皇帝正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越过殿内的人群，落在了身后那扇紧闭的石门上。
他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酒杯，转过身，面朝石门的方向。
殿内其他人也陆续察觉到了异样，说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几个坐在靠门位置的皇族子弟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脸上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表情。
许林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石门，那扇厚重的门板正在缓缓向两侧打开，门缝里透出一层淡淡的光，像是有人在门外推门。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紧了起来。
石门完全打开之后，门口站着一个人。洛疏影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裙，头发简单挽着，面容清冷，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殿内那些穿着蟒袍的皇族看到她的脸，表情都变了一下。有几个年纪大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年轻一些的虽然不认识她，但被周围长辈的反应带得也跟着警惕起来。
老祖坐在主位上，看到门口的人，脸上却露出了一种看热闹的表情。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笑了一声：“哟，这不是小疏影吗？”
洛疏影慢慢走进殿内，从那些警惕的目光之间穿过去，走到老祖面前，躬身行了个礼：“老祖。抱歉来晚了。”
老祖摆了摆手，笑着看她：“哎呀，没事没事。你活着来就行。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对你出手的。”
他说着，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像是在感受什么，然后笑意更深了一些，“更何况你现在已经到了炼虚了。我皇朝又多了一份力量。不错不错。”
洛疏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洛云这时候站起来，脸色虽然不太好，但还是开口吩咐身边的太监去给洛疏影腾一个位置。
洛疏影却摇了摇头：“不用麻烦了。我坐云清那边就行了。”
她看了一眼洛云清的方向。
而洛云看见这一幕沉默了一瞬，像是明白了什么，但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太监去洛云清旁边加了一张椅子。
洛疏影走过去，在洛云清旁边坐下来。洛云站在主位那边，看着她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吧？我们会供奉你的。资源、灵石，都会给你安排。”
洛疏影点了点头：“正有此意。之前的事情，我已不再追究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看淡了。正好我的修炼资源也快不够了，这下得仰仗叔父了。”
洛云听到这句，表情微微松了一下，说：“这是自然。”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洛疏影便端起茶杯，安静地坐在了洛云清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