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我怎么寻思着不对劲呢,你儿子走哪儿都猫憎狗嫌的,还有这么受欢迎的时候?”
陆婉宁不由得看眯了眼,胳膊肘轻轻撞了下身边顾仁德的胳膊,琢磨着这里面的猫腻。
顾仁德摇着头,他也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这亲家先前是大地主,听说名声很好,是这一代有名的大善人,只不过命运弄人,土改那些年犯了小人;
偌大的祝家就剩下这么一个忠带着仅剩的少爷躲回了这祝家村隐蔽起来,一蔽就是这么些年。
“亲家公亲家母别介意,村里都是这样沾亲带故的,念叨着祝家老太爷的恩亲,所以对少爷一家格外关注一些,先前小顾来村里,家里的老人高兴得不得了,终于来了一个顶事儿的,一一一个小姑娘就不用那么辛苦!”
村长家的婶子,忙完了一圈擦拭着手过来解释一句。
此时,祝唯一的两个孩子在唐素和另外一个同志的手里,让老人们给围住了,村长则拉住祝唯一打探:
“唯一,我瞅着他们不像普通人呀,他们是?”
祝唯一顺着村长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见着了守在外围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小同志,笑着道:
“哦,村长伯不用担心,就把他们当成我哥的同事就成。”
村长面露惊讶,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也凑了过来:
“一一丫头,你说的是小愿?不是小顾的?”
祝唯一把他们震惊的表情看在眼里,笑眯眯地道:
“就是我哥,他现在吃公粮啦!就类似安保部门,很牛的哟,主要负责一些重要人员的安全问题,你们知道的,我哥他身手好,力气大,对口了!”
众人一听先是一静默,下一瞬纷纷抛开祝唯一转身找自家老子去报喜:
“爹,您听见了么,少爷家的小愿吃上公粮啦,您以后不用忧心少爷会老年凄苦了!”
相仿的话此起彼伏,在村子的各个角落飘着,不少人激动得厉害,恨不能立刻去坟前跟老去的爹娘报喜。
趁着村里人扎堆议论、顾不上围上来的空档,祝唯一一把拉上还在目瞪口呆的陆婉宁,转头催祝文礼:
“爸,快点,咱们先回家。”
真要是被村里那些长辈拉住,围着他爸絮絮叨叨问个没完,怕是耗到半夜都踏不进家门。
一行人从停车的地方快步往祝家赶。
外头瞧着祝家院墙旧旧破破,陆婉宁心里本没抱多少期待,可一跨进院门,满园花草开得热热闹闹,姹紫嫣红,一下子惊住了同行所有人。
祝唯一将众人诧异惊艳的神色尽收眼底,眉眼间带着几分骄傲,扬声说道:
“这院子好看吧?都是我爸亲手布置的。院里这一花一草,全是他闲时往后山跑,一点点寻回来,慢慢移栽培育,才养出现在这模样。”
她爸爸除了不会种地,可但凡沾着这些草木情趣、文人雅致的东西,总能说得头头是道,懂门道得很。
祝文礼被女儿这么当众一夸,耳根微微泛红,嘴上忙不迭谦逊:
“就是随便拾掇拾掇,山野里的贱草野花,不值当什么。”
话虽这么说,眼角却藏不住淡淡的笑意,目光温柔扫过满园错落的花草。
陆婉宁缓步上前,看着石沿边开得细碎的各色小花,又瞧着靠墙角那别有意境的各色盆景,轻声赞叹:
“真不容易,后山的野株难养活,能移栽得这样妥帖,可见是花了大心思。”
祝文礼笑纳了,道:“年那会回来修建了一番,后面就交给村里人打理了,没想到他们还挺用心的。”
几人说着闲话,村里的人来了,说齐安顿顾家人的事情,祝家这边肯定是睡不下的。
“村里倒是有几家家里有空房,还有一处就是先前知青下乡时住过的那地儿,里面也收拾出来了。”
村长说的那处祝唯一知道一点,说是那处就是先前祝家给修缮的一处学堂,后面出事了就一直封存着;
祝家那位家仆带着少爷回村的时候,村里把钥匙给了忠伯;
忠伯看了眼就说那处太大了,就选了村尾这么一处破破烂烂的屋子,那处明面上还是村里的共有资产,后面上面要求安排知青,就把人给安排去那里了。
近些年,知青渐渐地有了去处,又把那处重新修缮了一番。
祝文礼当时拿的钱,当人知道这一茬事,拍板道:
“那就安排到那处,宽敞明亮。”
有了祝文礼的发话,村里的妇人麻溜的行动了起来。
祝唯一则挽着陆婉宁把人往那处带,路上说着这件事情。
陆婉宁听着满是诧异,继而感叹道:
“你们村这风气当真是不错。”
祝唯一点着头:“那是,不然我那位忠爷爷也不会带着我爸选择这个村子。”
陆婉宁摸着祝唯一的头,再次感叹:
“还好村民们都是淳朴良善的,不然我们一一得多辛苦呀!”
升米恩,斗米仇的例子不少,若是真遇到那种白眼狼的,人家瞅着你势弱,但凡起了什么坏心思,不趁机撕了你才怪!
像祝家村这般,念叨一辈子的,甚至还培养下一辈的还真是开先例了;
别说陆婉宁,就是祝唯一本人也时常怀疑这村里是不是让人下降头了,这一代一代的跟发展邪教似的!
而邪教头子……
祝唯一猛地咳嗽了两声,然后笑眯眯地挽着陆婉宁继续往前。
顾仁德和祝文礼他们走在后面,配合着村里那些老一辈的脚步,同他们叙着旧。
那一处就在村子中间,距离村尾相连,没有围院子,前面就是一块空地,村里有什么重大事情基本选择在这处聚集。
祝唯一看一眼这处想了想,扭头同唐素,小声道:
“改明儿记得提醒我一番,在这处栽两个简易篮板,然后角落里再弄两只水泥乒乓球台。”
唐素点着头,又问:“需要我差人去市里问问吗?”
祝唯一拧眉,思索了片刻:
“你们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帮我记着,我一个电话的事。”
现在太晚,她这趟回来事情多,怕转头把这事情给忘了。
唐素眨了下眼,想到自己被派遣过来时候,拿到的那一叠资料,这人直接同八局的王涛同志把这处的地盘踩了个遍;
王涛还因此被单位的观察的许久,最后碍于祝唯一牵的头;王涛同志的行动又属于合法合规的范围内,为保障祝唯一的安全不得已而行之,就是那些手段稍微过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