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陆延的喉结一连滚动了好几下,他揉了揉喉咙下方,再次压下那难受的感觉,将手里烫熟了的肉放入祝唯一的碗里:
“我没事,你趁热吃,多吃点。”
说罢,眼角的余光又飞快的瞟了眼祝唯一因坐下,有些前凸的腹部,粘上后的眼神久久舍不得离开,那里面有他的闺女。
祝唯一的羽绒大衣里穿着一件纯色贴身的套头羊毛衫,纯羊毛的价格偏高,是张苏兰外地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几件;
室内温度高,她一进来就脱了大衣,一坐下那微凸的腹部格外的明显。
“快吃,这里的羊肉新鲜、纯正,味道不错。”
顾陆延见她停下的筷子,好似怕她饿着了他闺女,催促着道。
祝唯一见他坚持,又抄起筷子,将碗里的羊肉在芝麻酱里左右翻滚了下,烫熟了的羊肉裹着香稠的酱汁,入口的瞬间肉香味混着芝麻香在口腔里爆开。
馋虫被彻底勾了起来,咀嚼的幅度加快,随着她‘咕噜’咽下去的瞬间,顾陆延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也就是在他偏头作呕的瞬间,他一直盯着的腹部凸起来一个小小的鼓包。
这次的感觉特别的明显。
祝唯一清楚的感受到了!
她的手在那小鼓包缩回去的瞬间,覆了上去,与此同时,一滴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她讷讷地道:
“动了……”
什么?
祝文礼抬眸,一看他闺女哭了,瞬间觉得这羊肉不香了,立马放下筷子,来到祝唯一身边:
“一一,你哪里不舒服?”
“爸,动了!她动了!”
祝唯一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抱着祝文礼的手。
祝文礼一脸茫然:“谁动了?”
顾陆延刚扭过头,小吐一下,就听见祝唯一说他闺女动了,好看的眉目激动又热切,直勾勾地盯着祝唯一的肚子,想摸上去又怕吓着了他闺女,顿感手足无措:
“闺女,我是爸爸!”
祝文礼:???
低眸,看着祝唯一。
祝唯一难得紧张地拉着祝文礼的手:
“爸爸,我怀孕了,两个,我想留下她们,但是医生说孩子比正常的孕周小很多,情况有点危险,您能不能帮我?”
留下。
只是对上祝文礼那疑惑、担忧又自责的眼神后,灵机一动的想法。
祝文礼和祝唯愿命运若是系在她一人身上,她以后出什么意外,以祝文礼和祝唯愿的性子,一定能把她的孩子养得很好的。
“可以吗?爸爸?”
祝唯一拉着祝文礼的手,眼巴巴地望着他。
祝文礼把祝唯一脸上的乞求看在眼里,自责地把人拥入怀里,拍拍她的背,安抚道:
“一一别怕,你既然想留下,爸爸自然会帮你。”
安抚了祝唯一后,视线落在被惊喜砸晕了顾陆延身上,头疼又苦恼:
他没处理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一一是他祝家的,肯定不能不明不明这样跟着他。
顾陆延看懂了祝文礼的纠结:
“爸,请您成全我和唯一,我父母早就知道了唯一的存在,您若同意了,明天一早我就带着我父母过来协商婚事。”
祝文礼听着这还像话,低眸看着怀里的闺女:
“你还见过他父母?”
祝唯一从他怀里出来,如实地道:
“就见过他的妈妈,就是今天去医院检查,刚好他妈妈是医院的主任……”
“一一,他的提议你怎么想的?”
祝唯一:“我想和他谈一谈。”
的确得好好谈一谈。
大前门今天是没心情去了。
饭后,顾陆延开车把祝家父子仨送回宾馆,送父子俩回房后,他跟着祝唯一来到了她的房间,其实也就在隔壁;
俩人中间隔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找前台借的信纸和圆珠笔。
面对面坐着的俩人表情认真,颇有一副谈判的架势。
祝唯一先开口:“孩子得名正言顺地拥有一个合法的户口!”
顾陆延点头:“十分赞同。”
若不是天黑了,他可以现在去扯证。
祝唯一继续:
“两个孩子,一个姓祝,一个姓顾,若是离婚,孩子的抚养权得归我们祝家,我不否定你的探视权。”
“你……你等会!”
顾陆延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认真地道:
“一个孩子姓祝我不反对,但是我们还没结婚就扯到离婚,你觉得合适吗?”
祝唯一:“为什么不离婚?你不觉得吃亏吗?我们家情况特殊,等于娶一赠二,我去哪里肯定是要带着我爸和我哥的,不然我不放心。”
顾陆延:“那你不是更应该死死地扒着我吗?”
“哈?”
顾陆延的指尖敲了敲桌面,颇为语重心长的分析道:
“你想,我爸爸是军长,我是团长,我妈是妇产科主任,我爷爷是老革命,我二叔是正厅级的干部,我二婶是棉纺厂财务科副科长,我姑姑是教育局主任,我姑父是大学教授,我们顾家在京市也算是有点小权势的人,抓住了我不更好方便了你护着祝家?”
祝唯一眨了眨眼:可耻的,她有点心动。
顾陆延:“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让你婚后收敛性子,只要你不太过分,我肯定能做你的庇护伞!”
祝唯一抿了抿唇,总觉得顾陆延才是缺心眼的那个,继续道:
“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呢,我肯定是要和我爸和哥哥住在一起的。”
顾陆延:“反正我得看着我闺女出生,你们得随我去家属院,我是个团长,正团级别的,可以申请一套小三居,完全住得开。”
“……”祝唯一摸着小腹,道:“你明天带上你的相关证件,我们先去扯证。”
顾陆延眼眸一亮,看着她摸肚子有些眼馋,问:
“闺女又动了吗?我能摸一摸她们吗?”
祝唯一脸一红,温怒:“不行!”
顾陆延只好作罢:
“那行吧,你先休息,我明早带着我爸——不对,我爸可能赶不回来,我带着我妈和我二叔过来和咱爸商议结婚事宜。”
结婚啊……
顾陆延走了,祝唯一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惆怅。
祝文礼敲了敲门,进来:
“小顾走啦?”
祝唯一点着头:
“他爸在外地,明天他会带着他二叔和妈妈过来议亲,我明天打算先和他把证给扯了,爸爸您怎么看?”
“我啊……”
祝文礼有些六神无主,想了想,道:
“要不……一一我们把你妈妈叫来,等她过来了再和小顾的父母碰面,正好他爸爸也有时间赶回来?”
祝唯一抿唇,有些不乐意:
“爸爸,妈妈她都再婚了,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了,我们祝家的事情老打扰她不好。”
说罢,她又笑眯眯地道:
“爸爸,您要是紧张,不喜欢他们家,我不结婚也行哒。”
祝文礼摇头,义正言辞:
“那不行,还是得先扯了证孩子出生了,离婚都可以,两个孩子的身份不能让人诟病。”
这边,回到家的顾陆延刚推开院门迎来了等候已久的陆婉宁,她面露忧虑看着顾陆延:
“怎么样?那孩子怎么说?”
顾陆延笑眯眯地道:
“妈,孩子拖一天大一天,我们打算先扯证,我岳父也来了,您准备一下,明天带着二叔一起双方碰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