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陆延捏着一条干毛巾,慢条斯理擦拭还滴着水的黑发从浴室走出来。
水汽萦绕在他肩头,刚迈出两步,视线不经意扫向床铺,一眼盯住被褥下高高鼓起来的一坨,脚步就那么顿住了;
他眉峰微蹙,就定定地看着那包裹得看不见头也看不见脚的鼓包,一时间也没有说话,只是那越发新奇的眼神,好似在说:
那是个什么鬼东西?
躲在被子里,被称之为东西的某人紧张到咬着指甲,一双漂亮的眼睛在黑暗里骨碌直打转:
这人怎么没动静了?
以顾陆延那随心所欲的性子,不像是个能委屈自己的人;
不过她还怀着孕,以他对闺女的看中,应当不会考虑那档子事吧?
话又说回来,顾陆延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小说里的纸片人,以作者对裴清远的描述,他不像是个例;
况且顾陆延这人看起来挺荤素不忌的,毕竟他一个军人,猴急起来连草垛子都带着她滚了,万一他又突发奇想和他闺女来个亲密接触什么的……
当时爽吗?
刚开始的时候挺难受的,当时她还怀疑他徒有其表来着;
后面好像让他摸到了精髓,活一下比一下好,还特别的有服务意识——
“哎!”
祝唯一的思绪正飘得远,乱糟糟的念头缠在心底,忽然,肩头传来一记轻轻的推搡。
力道不重,却精准地撞散了她所有纷乱的思绪。
下一秒,裹着周身的闷热被窝被骤然掀开,微凉的新鲜空气兜头倾泻而下,瞬间驱散了被褥里闷得人有些窒息的潮热。
顾陆延捏着半干的毛巾立在床边,微微歪着头,眼底漫开一层真切的疑惑,定定望向床上缩成一团的人。
许是长久闷在密不透风的被褥里,祝唯一白皙的脸颊泛着薄薄一层绯红,连耳尖都浸上浅淡的暖色。
她脊背微微弓着,下意识往内侧挪了挪,试图躲开头顶刺目的灯光,整个人像只无处躲藏、被逮住的小动物。
他静默几秒,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解:
“躲在被子里做什么?不闷吗?”
“我——”
他这表情太过于寻常了些,倒显得她方才那些想法过于的猥琐。
两抹红晕顺势爬上了脸蛋,祝唯一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道:
“习……惯了。”
“对,就是习惯,南方冷,屋里屋外一个温度,我冬天总是手脚冰凉,睡觉之前都会这样捂一捂,就是这样。”
理由站得住,祝唯一稍稍偏了下头,悄摸地吐了一口气。
她那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顾陆延早有体会,也没有戳穿,看着默默坐起来的人,轻点了下她的额,问:
“突然要和我一个男人同床共枕,是不是不习惯?”
祝唯一摸了下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听着他这话眼睛一亮,道:
“有点太突然了,我的确还不大习惯。”
她记得这一楼有备用客房。
顾陆延却不接茬,只摸着下巴思索着道:
“让你一个人睡我也不放心……要不我下去把顾仁德同志轰走,让陆婉宁同志过来陪你睡?”
祝唯一的眼眸又亮了几分,一脸期待:
“可以吗?”
陆婉宁这个婆婆,她能感受到对她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
顾陆延一改方才那般好商好量的模样,脸色一变,凉凉的笑道:
“你在想屁吃,睡觉!”
祝唯一又不傻,自己被涮了她还是能看出来的,方才心头翻涌的那些旖旎思绪,此刻尽数化作两个字——
无语。
“你是哥费尽心思娶回来的媳妇,不睡想便宜谁?就是陆婉宁同志也不行!”
顾陆延整了整床铺,掀开被子躺了上去,那表情一脸的理所当然,说罢还不忘扭头催促坐起来的祝唯一:
“躺好,我关灯了。”
祝唯一睁着一双死鱼眼,背对着顾陆延侧躺着,完了还嫌弃地把脑袋下的枕头往边上挪了挪。
这小动作可瞒不住顾陆延,他关了灯,把自己的枕头往祝唯一那边挪了挪:
“离那么远做什么,靠过来一点,哥帮你揉一揉。”
祝唯一切身感受到背后灼热的男性气息贴了过来,脸蛋又是一红,瓮声瓮气地道:
“不用,我白天揉了。”
顾陆延默不作声,一条臂膀径直从祝唯一颈下穿了过去。
掌心贴上的那一瞬,他清晰察觉到怀中人身体骤然一僵,浑身猛地绷紧,像是骤然撞上热源的小兽,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半拍。
都紧张成这样了,顾陆延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整张脸朝着那肩窝埋了过去;
他轻嗅了嗅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感受着肩头细微的颤栗,嗓音压得偏低:
“真这么紧张?”
什么紧张,这是太突然了,哪有一上来手就放上去的?
一点缓冲都没有!
祝唯一压在枕头上的手不禁攥紧了几分,就在她紧张不已的时候,一阵轻笑声在耳边荡漾开,只听他带着明显戏谑的语气道:
“瞧你这胆子,你当初扑我怀里那生猛劲儿呢?”
什么生猛劲儿?
她一个看一点带有颜色的文字描述都要躲在被窝里看的那种,比如这本书的女主和男主那啥——
咳、咳!
“我当时,喝多了。”
话音落下,祝唯一像是陡然想起一桩要紧事,抬手轻轻掰开他环在自己胸前的手臂,旋过身子想要面对着他。
顾陆延十分配合,顺势往后稍稍挪了半寸,手臂依旧没有收回,只是松了力道,虚虚圈在她身侧,稳妥护着她完成转身。
二人此刻面对面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他墨色眼眸静静凝着她,低声问道:
“想到什么了?”
祝唯一猝然抬起双手,左右两只手分别贴上他两侧脸颊,稳稳将顾陆延的脸固定住。
屋内光线昏沉,模糊了彼此的神情,只能隐约看清对方的轮廓。
祝唯一半眯着眼,语气认真地发问:
“我是喝多了神志不清,你一个军人又因为什么?”
顾陆延低低轻笑一声,抬掌覆住她微凉的手背,顺势攥住,将她的手引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咦?我没同你说过吗?我当时被下药了!”
祝唯一一脸的不信:“你一个军人。”
“我都28了,碰巧你又这么会长,当时想着娶回来供着也不错,谁曾想你吃干抹净了就想赖账?”
顾陆延说罢,垂眸瞟了眼抵着他的大肚子,语气中透着庆幸:
“万幸的是我竟这般厉害,你如今想赖也赖不掉!”
祝唯一把手抽回来,嘀咕一句:
“没想到你竟是一个色令智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