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唯一倏地撇开了脸,四处看了看,似乎在寻摸什么东西。
“找什么?”
顾陆延把脸盆往床头柜上一放,问这话的意思是要帮她一起找,毕竟这可是他的房间,什么东西放在哪里谁能有他清楚的。
祝唯一眨了眨眼,又转过身,面对着顾陆延,很认真地道:
“就是忽然感觉手痒,想找个趁手的东西,你觉得什么合适?”
这话顾陆延听懂了,面露可惜的‘啧’了一声,妥协的次数多了后,基本就没有底线可言;
他看了眼祝唯一挺出来的肚子,想了想,开口道:
“媳妇,现在怀孕了,闺女渐渐大了,咱们有些行为该克制还得克制一下。”
比如,动不动就琢磨着爆人头这习惯先放一放。
祝唯一拧眉想了想,很认真地问:
“听说你以前是个典型的纨绔?”
不待顾陆延回答,祝唯一继续道:“巧了不是,我是个地痞混混。”
“……”
这可比人家指着鼻子骂他纨绔要难听多了!
顾陆延有些手痒,轻捏了捏祝唯一长了点肉的脸蛋:
“记着医生说的温敷十到十五分钟,再得揉开了,我去隔壁书房眯一会,若是累了记得叫人。”
祝唯一抬起手揉了揉脸,见他离开了,才着手脱毛衣。
来这边大半个月,从检查出来怀孕到现在已做过三次B超检查,她的身体已有了一个孕妇的意识,第一次正规产检B超的时候还不显,到了后面这肚子跟吹气球一样;
肚子里面的两个小孩似乎能感受到母亲在看他们,又在肚子里踢了踢。
毛衣褪去后,身上剩下一件秋衣,肚子里动起来,这里鼓起一块,那里突出一点,格外的明显。
祝唯一摸了摸那凸出来的小包,和两个孩子互动了下后,才着手温敷。
隔壁书房里,顾陆延随手抽了一本书出来,贴着墙壁听了半天,也没听见房间有任何求助的声音,顿时一脸的可惜。
很快,他又把自己哄好了。
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现在不让他近身,到了晚上还得挨着他睡!
顾陆延又抬眸,看了眼挂在另一侧墙壁上的时钟;
距离晚饭还有四个小时,顿时有些嫌弃的‘啧’了一声,径直落座在书桌前的椅子里面,抬起腿往书桌上那么一搁,腿上摊开着一本书,无所事事地翻阅着。
手里一页一页的翻阅着书本,思绪已然飘到了隔壁。
她需要温敷,碍事的衣裳总得褪下来。
屋里暖气烧得足,暖意漫满整间屋子,可现下还是大白天。
依照祝唯一的性子,只有借着酒劲才敢的那个劲儿,涉及到两性方面,清醒时脸皮薄得很,这会儿定然会死死蜷在被褥底下,不肯露半分肌肤在外头。
‘嘶——’
顾陆延豁然睁大了眼,猛地站了起来。
身后椅子受他骤然发力一带,哐当翻倒在地,震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在安静的屋里骤然炸开。
声响来得猝不及防,祝唯一原本埋在被褥里紧绷的身子猛地一颤,直接抽掉了才搭上去的棉布,往床头柜上的水盆里一扔,裹紧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颗红透了的小脑袋,冲着墙壁那边喊:
“怎、怎么了?”
一听这声音,顾陆延深吸一口凉气:她还真敢光溜溜的躺在他的被子里面?!
祝唯一听不见隔壁的回应,扭头看了眼搭在床尾的秋衣,以及裹在秋衣里面的内衣,犹豫了下,又把被子裹了裹,冲着隔壁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顾陆延?”
顾陆延垂眸,扫了眼微微抬头的部位,眉头皱得紧,弯下身体把倒下去的椅子扶了起来:
“没事,只是椅子倒了,你安心敷你的。要是自己不方便,撑不住,我就进来帮你敷。”
“……”祝唯一扯开被子,看着被子里面光溜溜的自己,抿了抿唇:
顾陆延经常给她一种老男人开了荤,又硬生生禁欲五个多月,即将破开封印的急迫感!
祝唯一颇为无奈地小叹一口气,直接明了拒绝:
“不用,我自己可以。”
顾陆延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还是有些可惜:
“行吧,你认真一点,好好敷,晚上我要检查的!”
祝唯一:“……闭嘴。”
顾陆延果真安静下来,安分落回方才扶好的木椅上。
长腿交叠,摊开的书本搁置在膝头,再也没有翻动一页。他向后倚住椅背,双目轻阖,像是闭目养神假寐。
不知静静耗了多长时候,闭目休憩的男人倏然起身。
他顿在原地凝神侧耳,捕捉着屋内细微的声响,脚步放得极轻,缓步挪到门边,缓慢推开一道窄窄的门缝。
昏暖的光线落在床榻上,被褥隆起柔和的弧度,祝唯一蜷在里头,呼吸绵长均匀,已然沉沉睡熟。
顾陆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心底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弛。他小心翼翼、无声无息合上房门,隔绝开卧室里静谧的光景,这才放轻步子,安心往楼下走去。
楼下依旧热闹,孩子们在前院疯跑,客厅内几个女眷支起了麻将桌,男人们下象棋的下象棋,围观的围观。
陆婉宁看着从楼上下来的儿子,问了一句:
“一一睡啦?”
顾陆延轻‘嗯’了一声,绕去了厨房。
吴婶正在里面忙着晚饭,煤炉上面汤已经炖上了,顾陆延看了眼,道:
“吴婶,这两天的汤炖得清淡一点。”
吴婶正在择菜,听到这话不由得扭头,问:
“怎么了?一一也吃不了太油腻的?”
顾陆延摇着头:
“没有,她倒是能吃,就是这段时间补得太急了,身子遭不住,这几天先紧着清淡一点的。”
吴婶闻言心里有数了,点着头:
“行,一会我把汤上面的一层油撇开,多撇几次,明天我再炖汤的时,先焯水,洗一洗再清炖。”
两人交谈时不曾刻意压低声音,外面支起耳朵留意厨房方向动静的人听见这番对话,脸上不约而同浮起欣慰之色。
顾玉蓉轻轻吁出一口气,满眼感慨地开口:
“别说,小延这成了家就是不一样哈,越发成熟稳重了。难怪老话都说先成家再立业,这话当真是一点都没错!”
顾家二婶婶唇角噙着笑意,顺势接话:
“走心了呗。这男人啊,心里到底有没有装着人,走没走心,从一举一动里头一眼就能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