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遛个弯,遛出一肚子的火气。
老头子气呼呼的走到门口,和从营地赶回来的顾陆延撞了个正着。
这左邻右舍住的什么人,顾陆延比祝唯一清楚;
这处还是他精心筛选之后的落脚点,毕竟他媳妇得养胎,还有那什么胎教,居住环境必然不能太过杂乱。
这老头是京大的客座教授,肚子里有墨水,本职是中科院的,据说还挺权威,就是有点不合群。
搞研究的,顾陆延还是蛮尊重,主动打招呼:
“您好。”
好什么好?
小老头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恶狠狠地瞪着他眼里的罪魁祸首。
他这完全是迁怒,被祝唯一气到了;
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能看得过去的苗子,若是没早早的结婚,他还能再让他老婆子撺掇一番,说不定那丫头又重新拿起课本了呢?
顾陆延立刻侧身避让,还顺势往旁边挪了半步,给满腔火气的老头腾出通路,任由他率先跨过门槛走出去。
“气性还挺大!”
见着他进了隔壁的院子,顾陆延摸着鼻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才抬步进去。
祝唯一惦记着老头别气出毛病,连忙追出门,冷不丁和顾陆延撞了个满怀。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开口:
“来得这么早?吃过饭没有?”
两人早前便约好,周末一同去医院产检。
“担心我饿着?”
顾陆延唇角浅浅上扬,目光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贪恋,自上而下细细打量她。
距离上次他从这里离开,已然四天。
中间倒是抽空回来过一趟,只是抵达时天色太晚,祝唯一困倦不已,接连打着哈欠,两人没说上几句话,他不忍心打搅,只能匆匆离开。
今日不一样,周末,他拥有完整一天的空闲。
顾陆延心中思忖着,视线缓缓落在她日渐隆起的小腹上。
他俯着身,视线与挺起的肚子平齐,嗓音放得柔和:
“咱闺女这两天乖不乖,闹腾你了吗?”
张口闭口都是闺女。
祝唯一先前试着纠正过几次,奈何这人油盐不进,说什么都不改,到最后她也只能无可奈何作罢。
“胎动的时间比起之前多不了多少,不过我感觉他们在长了。”
嘴上说着,她也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心里的错觉,两只手轻轻覆在隆起的小腹上,缓缓开口:
“具体的情况,还得看一会的产检。”
顾陆延闻言,摸着下巴,目光认认真真落在她肚子上,细细端详着。
祝唯一受不了他那越发灼热的眼神,也不知道他具体脑补了什么,脸上那笑容越发荡漾了还?
顾陆延还能脑补什么?
当然是肚子里面两个小家伙的模样,依旧固执认定是小姑娘,想着孩子生下来会随祝唯一,白白嫩嫩软软小小的,想想心头就发烫。
“我去换一件衣服,再去医院。”
祝唯一转身,回屋;
顾陆延见了,连忙跟了上去,眼神四处打量了一圈,问:
“爸和大哥呢?”
祝唯一:“买菜还没回呢,知道你今天要过来,他们出门前带来钥匙。”
以前在村里,祝文礼都不大喜欢出门;
现在来了京市,隔壁婶子们知道她要养胎的事情,吃食上得精细有营养,出门前总会过来问问。
基本就是一问一个准;
祝文礼担心她吃不好,每天换着花样给她进补。
顾陆延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语气很是认真:
“倒是辛苦爸了。”
他先前不是没有盘算过,送祝唯一去干休所住着。那边有吴婶打理一日三餐,衣食起居都妥帖,祝文礼也能轻松不少。
可转念一想又作罢,干休所里她一个熟人都没有。
平日里他母亲上班,自己长期待在部队,偌大院子里就只剩老爷子,祝唯一住着难免孤单,反倒不自在。
当然,压下这个念头最要紧的缘由,是家属院里不少婶子闲聊时传的老话——
都说怀胎的时候,孕妇整日和什么人待在一起久了,肚子里的孩子模样性子,多半会跟着像那个人。
再一想,他爷爷那满脸褶子的模样……
他都考虑在闺女出生前别让他爷爷和顾仁德同志接触祝唯一了,可惜的是顾仁德同志马上要回来了,有点糟心。
顾陆延这心操得不是一般的多,鉴于他只想要两个长得像祝唯一的闺女,等医生检查完毕,得知腹中两个小家伙长大了不少,他立刻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医生,这会儿能瞧出来我两个闺女更像谁吗?是不是随她们妈妈,长得一样漂亮?”
啊?
还是上次给祝唯一检查的吴医生,她才放下B 超探头,听到这话有点傻眼:
你俩闺女本来比正常月份的小那么一圈,这五官样貌还没完全成——
啊,不对!
她作为医生都还没看出来男女,他就知道是俩闺女了?
刚想说话,陆婉宁一巴掌拍在顾陆延的后背上:
“糟心玩意滚一边去!”
她堂堂一个妇产科室的主任医生,生出来的儿子尽问一下有辱她职业的问题,害得她跟着丢脸。
陆婉宁讪笑着冲着吴医生道:
“吴医生,别听他瞎咧咧,这小子知道我们家一一怀双胞胎之后,天天念叨闺女都魔怔了。”
吴医生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抬眼看一眼顾陆延,又低眸看向床上的祝唯一,笑着道:
“这孩子的五官相貌虽没完全成型,但是从骨相上来看,是两个手长脚长的小家伙。”
手长脚长?
夫妻俩齐齐看向对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脚:
他俩的手和脚都挺长的,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祝唯一在这边悠哉着做产检,远在鄂省的几波人都找人找红眼了。
一家三口,竟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去铁路局还查不到购票信息,他们把全鄂省的黄牛盘查了个遍,都说没接触过祝唯一,这个问题就大发了!
张苏兰精神恍惚坐在警局会议室的偏厅,直到会议室的大门打开了,李建国从里面出来,她忙迎了上去,问: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李建国一脸疲惫,这两天为了查找祝唯一的下落,他们几乎盘问了大半个江城:
“你放心,有人说在去往京市的火车上,见过长得特别漂亮的三人,有了方向,后面就好办了。”
“京市?”
张苏兰拧着眉头:
“她为什么去京市,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她就是去也该去沿海地区!”
祝唯一理想的几个大学,全是靠海的,小时候就念叨着要设计出来世界上最先进的舰艇;
她就是失忆了,也没忘记对那些东西的热爱,上次买艇她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