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了赏赐,一路捂得严实,就连跟着大人去营区的公共澡堂洗澡都藏得好,直到回到了招待所。
李家正顶着一个干毛巾擦拭着头发,眼角的余光瞅着他跟个母鸡下蛋一般,一会挪一个窝,想了想,开口问:
“做什么,你长痔疮了?”
“你才痔疮了!”
李家兴捂严实了手腕,红着脸怼了一句,强压下炫耀的按耐不住,掀开了近走道那张单人床的被子躺了上去,还把被子拉了拉,直至没过头顶不留一丝缝隙。
也不知道躲在被子里捣鼓什么,半天不出来透一下气。
李家正坐在床边,盯着那一坨看了会,怕他憋死,伸出手拍了拍,他好奇地开口,问:
“你藏着掖着干什么?不怕闷坏了,你就没法继承你的家产了。”
他藏着掖着能干什么,当然捣鼓他新得的电子表啊!
但是这事,他不能说,这么高级的手表,让他们这些大人知道了,指不定没收!
李家兴立马把泛着蓝光的表盘熄灭,还把衣袖扯了扯,直到遮住了整块手表,又捂严实了被子,瓮声瓮气地道: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要睡觉,灯这么亮不遮着我怎么睡?”
李家正挑了挑眉,随手扯掉头顶的毛巾搭在一边的椅子靠背上,又熄了灯,掀开了另一张单人床的被子。
他并没有怀疑,毕竟这小鬼打小就事多,还鬼精鬼精的!
……
“送他们回招待所了?”
祝唯一这边也在擦拭着头发。
顾陆延点着头,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
“我看岳母她很疲惫的样子,这一趟估摸着累惨了。”
祝唯一扭过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眼,哼了一声:
“你倒是挺关心她,你忘记了她先前是怎么骂你的?”
顾陆延见她的语气中没多少气愤,轻眨了下眼,不欲和她继续这种容易踩雷的话题,转而岔开话题问起白天院里的事情。
祝唯一收了方才的表情,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不禁蹙着眉推测地道:
“之前柳汉生提到了我外公,并且说我经常跟我外公进出造船厂,甚至提到了研究所,可我对这一段记忆没有丝毫的印象!”
“联合白天那姓王的故意在我面前放火试探,我猜测我的失忆可能与十二年前造船厂的那场火灾有关。”
顾陆延捏着毛巾的手猛然一顿,莫名的有些心慌。
江城造船厂的那一场火灾有多么惨烈,当初他一个才被投放到新兵营的菜鸡都有所耳闻,那场火的救援还有当地驻军的介入,整整烧了一天一夜才得以扑灭。
“可你的失忆不是因为车祸,脑子里有淤血挤压神经导致的?”
祝唯一若有所思,想了想又道:
“我那次车祸应该是二次失忆。倒是记起来一些被尘封的东西……”
顾陆延顺着她的思绪,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段老那张脸,继而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疯狂的想法甩开,好奇地问:
“比如呢?”
祝唯一把自己的长发从顾陆延的手里抽出来,转过身一副要他帮忙一同分析的表情,认真地道:
“就之前,我搞出来一辆小型的侧挂式收割机,里面的发动机其实我是准备来组装摩托车的,当时我把配件清单交给王涛时,我还记得他的那个表情!那时我只当他是因为我露的一手惊呆了,现在结合他的特殊身份想一想,显然不是,他当时盯着我的脑袋看了许久……”
“结合柳汉生的话,以及王嫂子的所作所为,我猜测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或者得到了什么厉害的传承,所以上面的人想要我,境外那些势力也想要我,而我又失忆得彻底,他们只好在我身边潜伏下来?”
顾陆延顺着她的猜测想了想,摇着头,道:
“不对,十二年前……你当时才多大?一个八岁的小丫头片子能接触什么核心的东西?”
“我当时八岁不假,但是我——”
实际年龄不止八岁啊,按照她其实是胎穿的设定来说的话?
当然,这话过于敏感,祝唯一的唇角扯动了下,不忿地质问道:
“小丫头片子怎么了?”
“小丫头肯定是好的。”
顾陆延拉着她的手,耐着性子解释道:
“但是,媳妇儿你得承认一点,并不是所有的人和我一般眼馋闺女的,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的比较多,而且涉及这种传承,那些顽固的老头子第一反而肯定是考虑男孩。”
祝唯一听着总觉得不舒服,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他这话很切实,眨了眨眼嘴硬地道:
“那就不能我过分优秀,比较有天赋呢?柳汉生还说了我经常跟着我外公出入造船厂……”
顾陆延却如实地戳破了她的天真:
“那也不影响他们找一个机灵一点的男孩,即便那个男孩不如你灵光。”
祝唯一不死心:
“那万一,当时情况特殊,比如现场就我一个孩子,他们不传给我就只能把那些东西带入棺材里?”
顾陆延失笑着摇了摇头:
“你还不如说你就在现场呢?”
祝唯一耸了耸肩,睁着一双无辜又倔强的眼睛看着他。
顾陆延叹了口气,把她有些发凉的脚捧在手心里捂热,开口道:
“十二年前江城造船厂的那场火灾据后面官方调查的结果,是直接从研究室为中心点往周围蔓延的;”
“当时实验室里的七位泰斗级别的大佬,仅剩被护在中间的那两位侥幸捡回来性命,但全身超80%的烧伤,至今昏迷不醒!”
“而稍微外面一点的直接焦了,当时才八岁的你若真在现场,就你那嫩胳膊嫩腿的,怕是直接化成一捧灰!”
祝唯一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嘴角抽了抽,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其实也不必说得那么形象……”
说罢,她又皱起了眉头,不解地道:
“那怎么解释,敌特故意在我面前放火试探我,那些目的不明的人潜伏在我身边?”
顾陆延张嘴就来,也得亏顾仁德没告知他实情,他才这般轻松地道:
“不是说你外公经常带着你出入研究所,可能他们怀疑你得到了你外公的什么东西,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当时那场火灾的罪魁祸首还没抓完,不止是你,那七名泰斗的家属都有人暗中盯着。”
祝唯一咬着下嘴唇,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垂眸想了会,问:
“十二年前的那场火灾你了解多少?能不能帮忙调查一下那场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