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沿着下游搜寻的王涛和祝唯愿可算是碰到了搜救的主力队伍,两两相撞,皆是一怔。
“同志,这里危险,你们怎么没随大部队撤离?”
为首的人,对着王涛他们打了两下强光,王涛忙掏出自己的证件,简单的解释了一句他们来意。
那人把证件还给了王涛,皱紧了眉头,道:
“这里随时有二次滑坡的危险,你们不是专业的搜救队伍,不能继续往前。”
说罢,他招来一个小战士,吩咐道:
“带他们去同大部队汇合。”
“不行,找妹夫,要找妹夫!”
祝唯愿听懂了那些人的意思,拉着王涛一脸坚定的继续往下搜寻;
只是往前淌了没两步,一双眉头扭在一起都成麻花了。
王涛冲着搜救队伍讪讪一笑,连忙小跑两步到祝唯愿的身侧,询问:
“小愿,怎么了?”
祝唯愿指着不远处的一团黄泥浆:
“里面有个人,是多愉家的那个,他边上还有一个人……”
王涛听见这话,心口猛地一震,吓得浑身一紧,立刻转头朝着身后还在搜寻的搜救队大喊:
“快、快、快挖!里面埋着你们裴团长,还有一个小战士!”
搜救队的人还没来得及应声,祝唯愿已经急红了眼。
他满脑子只有祝唯一的叮嘱,不等旁人反应,直接弯腰一把将王涛扛上肩头,迈开长腿就朝着下游方向狂奔而去:
“找妹夫,先找妹夫,再挖!”
王涛被架在他肩膀上,身子随着颠簸一晃一晃,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直皱眉,心里暗自吐槽:
有没有一种可能,等你找到顾陆延的时候,祝多愉的男人早就撑不住了?
这突兀又滑稽的一幕,把后头的搜救队员看得目瞪口呆。
一个年轻小战士扯了扯带队汪队长的衣袖,声音带着慌乱:
“汪队,咱们挖吗?刚刚那个同志说裴团长被埋在里面……”
汪队长心里本来不愿相信裴清远也出事了,可凌晨那场来势汹汹、吞掉一切的泥石流犹在眼前。
他牙关一咬,沉声下令:
“挖!动作轻一点,速度要快!”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是裴团真的被埋在这层黄泥之下,存活的希望已经微乎其微。
可就算只剩遗体,他们也一定要把人完整带回去。
几名战士立刻围上去,手里的铁锹小心翼翼刨开表层松软的淤泥,不敢猛挖,生怕伤到底下的人。
另一边,祝唯愿扛着王涛,踩着湿滑乱石一路往前冲。
王涛实在扛不住颠簸,拍着他的后背急喊:
“哎哎哎!你放我下来!我帮你一起找顾陆延!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瞎跑强!裴清远那边他们已经动手开挖了!”
祝唯愿的脚步稍顿,却没有停下,伸长了脖子,鼻头动了动,在林间、水沟、巨石缝隙四处嗅了嗅。
被他扛在肩头的王涛还在继续:
“真的,小愿,王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你放我下来,我随你一起找——”
他的话还没说完,祝唯愿突然朝着一个方向蹿了过去,吓得王涛哇哇大叫。
好在这个距离不算远,在一处山脚的拐弯处,脚下布满了碎石灌木,上面盘踞着一棵歪脖子的老树,树根上仰面倒着一个人影,看轮廓隐约和顾陆延对上了号?
王涛还挂在祝唯愿肩头,一眼瞥见那道人影,呼吸猛地一滞,方才还在心里吐槽他莽撞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快……快看,那个是不是顾陆延?!”
祝唯愿比他先一步嗅到了顾陆延的气息,他就是直奔着这个方向来了。
终于看见了人,一把放下肩头的王涛,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就朝着那个方向扑了过去。
王涛还在原地,见祝唯愿那般的鲁莽本想提醒一下注意脚下踏空,可人已然过去了,他忙改了口,道:
“小愿你赶紧探一探,还有没有气?!”
要他来说,距离顾陆延被卷走已经将近八九个钟了,怕是凶多吉少。
毕竟他从这个地方瞧着,顾陆延那张被雨水冲洗干净的那张脸,瞧着和一具尸体没什么两样!
可见他是被这一棵老树所救,只是这棵老树能拦住他,却无法叫醒他;
而且他脸上不见任何的黄泥,可见是被雨水冲刷了许久的!
还有身上那军装,裸露在浅滩上的小半截被碎石划得破破烂烂的,能看见好几处皮肉翻起,他的右臂还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歪着,那只手还紧紧地拽着一丛灌木;
还有大半截身子完全泡在水中,也看不出来有没有伤……
王涛怕祝唯愿胡来,给顾陆延造成二次伤害,立马开口阻止道:
“小愿,你不能胡来,我去喊人,刚才那帮人就在上游,随行的肯定有队医。”
祝唯愿叫了两声妹夫,没有听到回应,皱着眉头道:
“可是他们好慢,我可以抱着妹夫去找医生。”
“不行,你听我的,你不知道他伤哪里,你胡乱碰他容易碰到他的伤口,你总不希望你妹夫以后是个残废吧?”
王涛一脸严肃,祝唯愿看了看果真老老实实往边上挪了挪;
他蹲在距离顾陆延只是有一肩宽的距离,抱着自己的膝盖眼巴巴的望着命悬一线的顾陆延。
王涛见他听劝,不由得吁了一口气,又道:
“你得和他说话,我去上游喊他们下来。”
“好……”
祝唯愿乖乖巧巧点着头。
王涛又不放心地看了眼他,转身就冲着上游跑着去喊人。
好在距离不怎么远,上头又有人跟着下来,一听找到了顾团长,各个飞扑一般朝着王涛说的那个方向去。
“怎么样?”
随行的队医初步一番检查后,道:
“气息很微弱,初步判定是流血过多导致,全身多处折损,侧后腰处的伤口很深……”
说罢,他又避开伤口,小心按压了一下顾陆延的胸脯,眉头拧成一团,沉着声音道:
“还有内伤,能不能撑到安置点,不好说。先止血,固定骨折的地方,动作千万放轻,不能颠簸。”
王涛一听这话,心里更加慌了,祝唯一让他们过来帮着救人,若是没救回来……
“那怎办?”
他说罢,扭头看向一旁还蹲在一边的祝唯愿:
“小愿你再过来跟他说点话,比如说祝唯一和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