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批不能再留的祝唯一正在家属院的医院做检查,陆婉宁亲自做的。
“一切挺好的,两个小家伙发育不错,就等着月底我们直接住进来吧,妈妈想办法给你要一个单人病房!”
陆婉宁说罢,支开了助手,冲着祝唯一眨了眨眼,问:
“一一,想不想提前知道宝宝的性别?”
“嗯……”
祝唯一低眸,摸着肚子,想了想拒绝了,道:
“不了吧,还不到一个月就要开奖了,我还是等惊喜吧!”
尽管她猜到了点。
“也行。”
陆婉宁笑眯眯地拍了拍祝唯一的头,反手看了眼手腕处的手表,拉开了病房的门,看向候在门口的祝唯愿,道:
“麻烦我们小愿带妹妹去婶婶的宿舍休息一会,婶婶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我们一起回家。”
顾陆延执行任务去了后,陆婉宁为了照顾祝唯一,索性搬到了祝家。
祝唯愿闻言,很乖巧地点头:
“好。”
“我们小愿真棒!”
陆婉宁亲眼看着兄妹俩下了楼后,才叫下一位患者。
而此时,回到鄂省的祝多愉已经成功的把关了近大半年的祝多福弄了出来。
俩人在招待所,让祝多福吃饱喝足了后,才说起自己的目的。
祝多福大惊失色:
“你疯了,那个地方即将突降特大暴雨,很快就是一片汪洋,还有泥石流,直接把那一座城给围困死了,你还往那个地方去?”
祝多愉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祝多福十分头疼,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见祝多愉一脸执着:
“你想去救裴清远?”
继而笑了,笑她天真:
“裴清远的死是注定的,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反正那个地方要去你去,我才不去!”
祝多愉冷眼看着她,道:
“你必须同我一起去,不然我就把你再送进去!”
“祝多愉?!!”
祝多福一脸恼火,实在扭不动祝多愉。
她是真的怕了在里面那暗无天日的日子,明明她一个重生的人!
泄愤一般,对着床铺踹了几脚无果,最后还是让祝多愉给绑着上了火车。
上了火车,还不死心:
“你这一趟肯定是白受罪,裴清远必死无疑,你的结果就是为他守一辈子寡!”
祝多愉完全不和她废话,只是有点心疼给她买的卧铺票的钱。
正弯腰整理着床铺呢,眼角的余光瞟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拿着搪瓷杯往这个方向过来,看来是过来打水的。
“张姨好。”
张苏兰在火车上看见祝多愉很诧异,她还侧目看了眼,见到了上铺上她那个不太安分的继妹;
仅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冲着祝多愉点了点头:
“独自出门?”
祝多愉点了点头。
可能是因为同祝唯一熟悉了,她对上张苏兰多了许多疏离与表面上的客气。
张苏兰把她的疏远看在眼里,也不恼,只淡淡叮嘱了一句:
“女孩子家家的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
祝多愉礼貌微笑:
“嗯,谢张姨关心,我知道的。”
张苏兰见状,不再多言,捧着搪瓷杯过去了。
上铺上的祝多福见这她那背影不屑地轻嗤一声,翻身又躺了回去,嘴里胡咧咧一句:
“伪善!”
这声音很小,她当然不敢大声的当着张苏兰的面说。
下面的祝多愉听见了,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祝多福。
祝多福翻个身就对上了她那眼睛,顿时吓了一跳: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祝多愉又多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管她。
祝多福演了个独角戏,又躺了回去:
“都有大病!好好的日子不过,尽瞎折腾!”
她们这一趟坐得远,到了地方还得换乘才能到达目的地,一路晃悠过去一天一夜没了。
虽然是硬卧,车厢到了夜间还挺安静,有乘务员值守,倒也能安稳睡下。
张苏兰似乎和火车有缘,她又做梦了。
这次在医院的廊道上,廊道的气氛压的人喘过气,而尽头是亮着灯的手术室;
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天色很黑,且气温极低。
她的身上还裹着一身笨重的大衣,周围围了一帮人,大多是穿着制服的;
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此刻的心情被一层阴霾浓浓笼罩着,身边是李建国一直揽着她,那眉头紧锁的样子给人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谁在手术室里面?
张苏兰顺着视线看了过去,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她又四处环顾了一圈;
人群的外围,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看得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上穿着那件青色的棉服,头发凌乱紧贴着头皮,衬得她整张脸格外的惨白;
她身上的棉服看着很重,正丝丝缕缕往外冒着白蒙蒙的水汽,下摆沾着的水渍在寒夜里冻硬,凝成了透亮的冰凌;
张苏兰见这副样子,反射性地拧了下眉。
江城的寒带着潮气,不同于北方干刮表皮,这种寒意是直接刺骨的那种!
而此刻这个人像是感觉不到半分寒冷,一双手紧紧地搅在一起,她死咬着下嘴唇,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叮——’的一声,手术室的门开了。
那双死寂的眸子像是看到了希望,连跑带爬地冲向了手术室门口,一把拽住了医生的胳膊:
“医生,我哥怎么样了?”
不待医生回答,另一只手直接把她扯开了:
“你走开!”
张苏兰明显看到了祝唯一被扯了一个踉跄,她倒是想去扶着,可伸出的手直接落了空。
她面露无奈,只好看向梦中那个有些癫狂的自己。
“医生,我儿子的情况怎么样?”
被问的医生一脸疲惫,摇了摇头:
“两个膝盖骨粉碎得很彻底,再无站起来的可能了。”
“怎么会……”
梦中的她好似大受打击,身体猛地一晃,竟直接给医生跪了下,拽着医生的手像是拽住了最后的浮木一般: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才23他还年轻……”
所以——
手术室里面抢救的是她的小愿?
张苏兰顿感一阵窒息,好似有一只大手紧紧地拽住了她的心口,遏制住了她的整个呼吸一般!
廊道里又乱了。
昏迷不醒的祝唯愿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
被扯开的祝唯一猛地扑了上去,还不到病床边上,又让梦中的那个她给扯开了;
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梦中的自己高高扬起手,一声脆响,重重掴在了那张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炸开,周遭纷乱的人声瞬间像被掐断,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空气静得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