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佩云的脸色瞬间僵住,更是涌上一层难堪和不知所措,下意识的侧头看向汪念秋。
汪念秋也没料到祝唯一会这个时候出来,而且还不假言辞的把那所谓的通牒摆在了明面上,她还这般作态;
一下子把她们的盘算打碎了!
再想一想她们先前在路上的那些话,只觉得一阵羞愧,但是她不能乱了阵脚。
汪念秋往前半步,面带愧疚,声音放缓,道:
“一一,话不能这么说,当时你养母的态度咄咄逼人,你妈也只是想等她冷静下来,再好好详谈!”
“详谈?谈什么?”
祝唯一冷笑一声,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飘荡在院子里,她道:
“谈你们一边不忍心割舍养育了二十年的阮萌萌,一边又想要别人割舍掉同样养育了二十年的感情?你们明知道祝家什么情况,却既要又要,你们这是安的什么心?”
钟佩云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我们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
祝唯一微微抬着下巴,视线重新落在钟佩云身上,含笑的眼眸带着浓浓的讽刺,嗤笑地道:
“钟团长,谁也不是傻子,你打的什么算盘,大家心知肚明,我也不想把话题挑开了!我如今怀着身子,先前见了红躺在床上养了好些时日,现只想安安静静待产,您这又是大包小包的,打着外婆的名义,同街坊说血脉相连,我就想问了,当初的约定是说着玩的吗?”
这话题可算犀利了,不待她们回答,继续冷哼一声道:
“你们现在说张苏兰咄咄逼人,可她是给了你们优先选择权的。你们既然选了阮萌萌,就该守好当初的选择,我还敬佩你是个人物!”
这话一出,院子里又炸开了,只是风向彻底变了。
“哎哟,还有这档子约定?我先前没听全!”
“怪不得祝唯一不愿意认,原来当初是她妈自己做了选择啊!”
“这可就不好说了,话既然说出口了,现在看着张家人不在,转头就不作数了,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钟佩云的耳根烧得滚烫,只觉得手里新出品的孩童衣服烫得惊人!
她整个人是又气又恼,没想到祝唯一这个亲生的竟然真敢这么落她的面子!
汪念秋的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慈和的面上快挂不住,碍于得维持长辈的体面,耐着性子道:
“一一,瞧你这孩子,心里有气我们理解,可血脉是割舍不掉的,佩云她毕竟是你的生母,这些天她心里也愧疚——”
“愧疚是她的事情,不是她仗着血脉关系过来打扰我的理由。”
祝唯一径直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淡淡,却极具分量,她道:
“愧疚也好,惦记也罢,你们可以放在心里。我不想同你们继续拉扯再动了胎气,今天劳烦你们把东西带回来,往后还请你们遵守同张苏兰的约定,不要再来了。”
陆婉宁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嘴,只是落在祝唯一身上的视线格外的骄傲。
而外面那几个方才还说着“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婶子们也不吭声了,只是看向汪念秋和钟佩云这对母女身上的眼眸格外的复杂:
人家张家给了她们选择的机会,既然选了阮萌萌还来打扰祝唯一,着实不占理。
钟佩云胸口起伏,想说辩解的话,可在一众邻里的注视下,在祝唯一那双清冷的眼眸前面,所有的说辞都显得格外的薄弱。
汪念秋也知道今天继续纠缠下去不讨好,可又一想祝唯一背后那还未探清的背景,让她就这么离开了,她又大不甘心。
就在此时,她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直搀扶着祝唯一的祝多愉一脸惊慌,表情极度夸张,大呼道:
“唯一,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嗯?
祝唯一没被汪念秋母女俩气出个好歹,差点让祝多愉给吓到了!
她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能怎么了?
不是好好的吗?
祝多愉却暗自稍稍加重了点力气,摁了摁她的胳膊,冲着她一阵挤眉弄眼,嘴里一个劲的惊呼:
“唯一,你哪里不舒服,你放松心情,医生不是说了吗,切记情绪大起大落!”
陆婉宁见着她那夸张的演技,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跑了上来,搀着祝唯一的另一只胳膊:
“唯一,你别怕,我们深呼吸,保持平静,跟妈妈一起深呼吸!”
一个两个都这般,祝唯一都是老戏骨了,哪里不能知道她们这是什么意思,只好配合着她们的演出,突然佝偻了身体,声音发虚、孱弱:
“嘶……肚子……肚子好疼……”
她这一手演技可比祝多愉强多了!
趴在院墙上看热闹的那几个离得近,一看她这样,各个跟会断案的包公一般:
“坏了,这怕不是又被气得动了胎气吧?!”
这话可不能出,这些喜欢看热闹的婶子哪个不是热心快肠,那一口一个过来人的经验:
“陆主任,你儿媳这般必定是被气着了,你快把人送回房,让她缓一缓,摁一摁肚子,让她深呼吸,还得烧热水,想当初我在村里给人接生那会儿——”
她这想当初的话还没说完,旁人一人呵斥道:
“烧什么水?您老别添乱了,这小祝才七个多月,还没要生呢,再说人家婆婆就是妇产科医生不比我们有经验?!”
她的话才落地,又一婶子忧心忡忡地道:
“怕不是又要动红了吧?”
此话一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招呼着找人求救:
“快,找个人通知一下小顾,让他赶紧的回来把人送医院去呀!”
“小顾回来来不及,我记得小祝她那个傻——啊呸,那个哥哥,一拳打死野猪的那个,力气不是很大?”
“哦对对对,快找找她家那个哥哥,叫小愿的吧,哪儿去了?”
……
一帮人简直了,比当事人还着急,见着钟佩云母女俩还在这里,也不管身份不身份了,开口就道:
“阮政委家的,你们咋还在这里,那小祝就是让你们给气成这样的,你们快回吧,别杵那里添乱了!”
说罢,还嘀嘀咕咕地道:
“都是自己选择的,咋还有脸找上门来,明知道这闺女怀相不好,真是尽添乱……”
这话汪念秋和钟佩云听得清楚,心头皆是一梗,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钟佩云脸上无光,铁青着一张脸拉着汪念秋离开。
汪念秋又扭头看一眼慌乱的祝家院子,蹙紧了眉头,恼火一般叹了口气:
不怪她闺女老吐槽院里的一些婶子不知所谓,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不止她们见识到了,刚从团部回来的顾陆延腿上一个发软,差点没直接栽倒在地上,还是身边的裴清远眼疾手快给架住了!
他是听说他媳妇在祝家,让他们过去吃饭,两人就相约了一起回来的。
“婶子您说什么,我媳妇让阮家的气得早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