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外面的议论声轰的炸开了。
“小顾家的媳妇,我记得七八个月吧,咋见红了,这就危险了啊!”
“就是,这眼看着孩子还差一个多月就能瓜熟落地了,这个时候的确不能马虎,也不怪陆主任过来阻拦!”
“之前那钟团长为了她家那个萌萌可是怒气冲冲的就往这边来了,若不是看到祝唯一和她一个样,指不定还能闹出什么乌龙!这事若是换在我身上,我心里也不畅快!”
……
一帮人叽叽喳喳,一会正着说,一会反着说,听得钟佩云一阵气闷,汪念秋脸上那温和慈爱的笑意也挂不住。
她真不知道祝唯一见红了。
就在几人僵持的时候,房间内的祝唯一从床上下来,欲出去,让祝多愉给拉住了。
“等等,你就这般出去?”
“我不能出去?”
祝唯一反问一句,继而又蹙眉道:
“我总不能由着她们仗着身份继续道德绑架我婆婆吧?”
“不是不叫你出去。”
祝多愉看一眼祝唯一那养得唇红齿白的娇嫩模样,想了想,问:
“你屋里有粉吗?或者化妆品之类的,孕妇能用的?”
祝唯一眨了眨眼,这倒是为难她了,她讪讪地道:
“多愉姐,你知道的,我一个地痞混混……”
祝多愉的视线落在祝唯一那如同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的肌肤,暗自拍了拍不忿的胸脯:
蒜鸟蒜鸟,有些人天生丽质难自弃,真比不过!
她环顾了一圈,看见了搭在床尾的一围巾上面,想都没想取了围巾往祝唯一头上包:
“这个你裹一裹,遮一遮你那气血十足的样子,不然就你张脸出去,谁信你十天前见了红?”
祝唯一坐在床上,由着祝多愉把自己的脑袋裹得跟老母鸡孵崽一样的形象,道:
“我就当你这话是夸奖我爸把我养护得很好了,你要知道我爸爸煲汤一绝,天天换着花样给我进补,能不好么!”
祝多愉听闻,手上的动作一顿,继而一脸与有荣焉地道:
“我们祝家村的少爷,那自然是有底蕴的!”
“我爷爷说,在他很小时候祝家可厉害了,特别是祝家的那位老太爷,他还出资建学堂,免费让十里八乡的孩子进学呢!那位老太爷说读书也并非要去科举,只求他们开智,至少以后出门不至于不认字让人给糊弄了!”
祝唯一还是头次听说这些,恍悟地道:
“难怪,村里那些人,即便家里再困难,就是去借钱也要把孩子送到学校去!”
这么说着,她脑子里面好像有这么一个画面。
天蒙蒙亮,祝家村大大小小的一帮孩子在村口聚集,手拉着手徒步往镇上学校去;
等到了主干道上见到别村的孩子,就那么稀稀拉拉的几个,还都是男孩;
不像她们村乌压压的一大帮,男孩女孩都有!
祝唯一点着头:“嗯,老太爷的确厉害!”
祝多愉看着祝唯一的新造型,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手捏着围巾的一头扯到祝唯一的下巴处,松松地系了一个活结,她感叹地道:
“唯一,你们家是我们祝家村的定海神针,正因为你们家在,村里的人平常有些小磕碰在所难免,可大是大非面前村里格外的团结!”
就好比祝家的那三块地。
以前都是老一辈的帮村着,他们的儿女们嘴里还嘀嘀咕咕着家里的老人多管闲事,自家的地都种不完还有闲工夫帮着别人家;
可现在他们成了老辈,好似觉醒了什么基因自觉的关注着祝家那几块地!
就那次,祝唯一下地,她不自觉会看着祝唯一的动作,然后又忍不住过去帮着她;
她还见过村里那些和她们一般大的,嘴里说着绝不会帮祝家,可晚间扛着锄头开沟,挖完了自家的地,会不自觉跑到祝家地里挖那么几下……
只不过后来村里的定海神针没了,村里好像一下子被抽去了主心骨;
德高望重的那些老一辈的不管事了,中年的那一辈立不起来,年轻的一辈开始乌烟瘴气的,后面像她们这些起来的年轻一辈基本出去了就不回村了……
祝唯一眨了眨眼,装作没看见祝多愉那双复杂的眼眸;
只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新造型,整个头被围巾裹着,脸也遮挡了大半,这严实地样子比人家坐月子的还夸张,她扯了扯围巾:
“这样会不会太吓人了?”
祝多愉从回忆里出来,她整了整被祝唯一弄乱的造型,道:
“你现在是见了红,亏了气血的孕妇,当然得这么来,还是你想被她们母女架起来烤?”
说罢,又不放心地叮嘱一句:
“一会,我全程搀着你,你装得柔弱一点,外面那些大儒自会为你辩经!”
祝唯一觉得麻烦,但是现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好点着头:
“行吧……”
就在外面那些看戏的大儒们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时候,祝唯一就这么一副虚弱的形象由着祝多愉搀扶着出来了,
周遭嗡嗡的议论声,猛地像被一只手掐断了。
方才还七嘴八舌的街坊,全都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祝唯一身上。
“哎呀,这是小顾家,咋虚成这个样子了?”
“你忘记了,中午人回来的时候,还是小顾抱着进进出出的,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可先前在医院门口,看着还挺好呀的!”
“哎哟,那个时候早上十点的太阳,晒一晒对人好!气色当然好了!”
……
祝唯一听着这话忍俊不禁,好险有围巾把她的嘴包裹住了,不至于露馅!
她靠着祝多愉的胳膊,裹着厚实的围巾,脸色苍白,看着的确是大病初愈还未愈痊的样子,可那双眼睛,一点没有病恹恹的怯懦,清冷静静地锁着钟佩云:
“这位钟团长,我记得您之前同张苏兰有过约定,若是你们不把阮萌萌还回来,她就自动默认你们是选了阮萌萌而放弃了我这个所谓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坨肉?至此之后你们家不许以任何理由过来打扰我?距离你们的三天之约还不到一个月,你们这般三天两头的过来骚扰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