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文礼和祝唯愿昨晚在医院等到她挂完了水才回去的,说是先一步回去收拾屋子,为了让她住得舒坦。
王涛把整个头伸了出来,笑着道:
“昨天夜里,我送的祝叔回去,他拜托我今天送你们,油钱都给了,祝姐,你若是不坐车,油钱我可不退的。”
祝唯一嘴角一抽:“上去吧。”
顾陆延勾了勾唇,冲着王涛点了下头:
“谢了,兄弟!”
本来顾陆延还担心回村的路上颠簸,如今有了熟人相送,他也能放心些。
王涛这一路为了照顾祝唯一,开得很慢,特别是那种坑坑洼洼的路段,那叫一个小心翼翼的;
那速度慢到祝唯一直接在顾陆延的怀里眯着了。
许是被顾陆延抱在怀里,不同于昨日里在医院一整晚光怪陆离的梦;
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连车速渐渐慢了下来,直至停稳了都没察觉;
还是顾陆延在耳边轻轻的叫了两句,她才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
“到了吗?”
祝唯一在顾陆延的帮助下坐起了身体,扒着窗户看了眼外面,入眼便看到了熟悉的村景。
村口还站了一帮人,其中老人居多。
他们这个年龄段的也有,村里的小孩也来了不少,直接把王涛的车逼停了,各个伸长了脖往车里张望着。
“今天是你们村什么重大节日吗?怎么都聚集在村子口?还有,他们在看什么?”
能看什么?
祝唯一收回了视线,悠悠地转向了顾陆延,有些一言难尽地道:
“他们大概率是在看他们少爷家的新希望。”
哈?
两张如出一辙的疑惑脸朝着祝唯一看了过去。
祝唯一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提示了一句,道:
“我们走之前不是种了一季冬小麦?”
“啊,对!你们家的冬小麦。”
王涛点着头,颇有一种邀功的意味,道:
“你们走了后,我还过来帮你家锄过一次草,所以,他们聚集在这里是?”
“盼来了少爷家的新希望呗,想亲眼确认这个希望能不能干!”
祝唯一说罢,又好奇地问:
“这个季节,麦田里有需要干的农活吗?”
“有吧……?”
王涛有些不确定,眼眸直勾勾地盯着顾陆延看。
顾陆延挑了挑眉:
“对,你之前说了,我是你们家的希望来着,所以这些老头老太太们不辞辛苦,杵着拐专程跑到村口来迎接我的?”
“嗯嗯。”
俩人齐齐点着头。
顾陆延不由得呵笑一声,又透过窗户瞄了眼外面,长臂一伸,率先拉开了车门:
“那就下呗!”
丑媳妇见公婆嘛,这场面他熟,光老丈人,他见了好几拨了!
‘咯吱’一声,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寒意争先涌了进来,祝唯一不由得抖了下,拍了拍顾陆延的肩膀:
“糖,下面孩子多,糖记得散一散。”
……
他们从另一边门下车的,得从车头绕过去。
随着顾陆延抱着祝唯一出现众人面前,人群里当即掀起一阵热闹的起哄声:
“少爷家的希望来了!”
“我瞧瞧,别说,这小伙子挺壮实哈!”
“那是,我们少爷亲自把关,不壮实的指定不会让一一领回来!”
顾陆延唇角噙着淡笑,身姿挺拔,他稳稳地将祝唯一抱在怀里,瞥了眼正在发糖的王涛,对着围过来的乡亲们道:
“各位长辈,乡亲们,辛苦大家特意在村口等着。一点喜糖,大家尝尝。”
这话说得挺不顾陆延的,祝唯一不由得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着顾陆延。
顾陆延冲着她哼了哼,压低了声音,道:
“这里是祝家村,早就听闻这里的乡亲们对你们颇为照顾,自然不能马虎。”
此时小孩子们围着王涛叽叽喳喳地讨要喜糖,一些老一辈的人早就从祝文礼的口中得知祝唯一见红的事情,当然也知道了祝唯一肚子里怀着两个,有一个会跟着姓祝!
老人们看着祝唯一那高高挺起的肚子,那眼眸慈祥得,有几个老人甚至来到了风口处,用自己那颤巍巍的身体挡着刮过来的邪风,还不忘催促道:
“少爷家的女婿,快带着一一回屋去,这村口风大,别冻着!”
“对对对,快回去。”
就这样,在一帮老人的簇拥下,顾陆延抱着不能下地的祝唯一从村头往村尾走去;
一路上受尽了村里人的围观打量,还成功获得了不少老人的投喂;
这次家里的媳妇倒是没阴阳怪气的,毕竟一大早的少爷就带着他家唯愿挨户送礼,一家拎着一刀肉和两包红糖,搞得他们都怪不好意思的。
“爸!”
祝唯一他们在一帮人的簇拥下成功回到家里时,祝文礼正在招待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其中村长也在里面。
几位长辈方才没去村口凑热闹,此刻目光齐齐落在顾陆延的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温和的打量。
祝文礼给一帮人引荐之后,笑着道:
“小顾,你先送一一回房里,床上的被褥村长家的婶子帮忙拆洗晒过了,我回来时家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祝唯一闻言,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村长,眉眼弯弯,语气格外清甜:
“村长伯伯费心了,可惜我下不得床,不然一定登门亲自给婶子道谢去。”
“你这丫头!”
村长听得满心欢喜,爽朗大笑一声,伸手指了指她,随即贴心开口:
“我看你这般,家里没有女性长辈也不成,一会我让你婶子过来,反正这大过年的,也不怎么忙,她在哪里纳鞋底不是纳,过来还能跟你说说话,消磨消磨时间。”
这话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切的体贴,暖得人心头发烫。
祝唯一心头一软,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道谢:
“那真的太麻烦婶子了,辛苦伯伯婶婶。”
顾陆延也顺势微微颔首,嗓音格外的沉稳谦和:
“多谢村长费心周全,也多谢各位长辈挂念。”
他周身气质矜贵,却毫无半分架子,礼数周全,待人谦和,落在几位老人眼里愈发顺眼。
几位老人对视一眼,纷纷笑着点头,语气满是赞许:
“我们少爷的眼光就是好,瞧这女婿找得,会疼人不说,待人还温和谦卑!”
温和谦卑?
这还是顾陆延首次从长辈口中得到这个评价,一脸新奇地挑了挑眉。
他怀里的祝唯一则忍着笑意,抬起脸冲着顾陆延一阵挤眉弄眼:
你可要装好了,别破功。
顾陆心情很好地哼了哼:
“你说什么呢,我本就是这般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