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这些德高望重的人过来,就是为了打听祝唯一结婚的章程的,毕竟少爷结婚时是村里给办的。
他们也挺担心少爷心里没章程,所以得跑过来问一问。
顾陆延把祝唯一送回房间后,给了一个准话:
“叔叔伯伯们,你们放心,等一一生了,我家里必然会来人,肯定是入乡随俗,你们说怎么办,怎么办,必定不能委屈了一一。”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有底了,纷纷提出告辞的话。
倒是跟过来的栓子伯惦记着地里的庄稼,临走前,眼神落在了顾陆延身上:
“小顾,你会种地不?”
一句话硬是把才走到院门口的一众人等的脚步给拉住了。
顾陆延眨了眨眼,面露疑惑。
几分钟后——
顾陆延扛着一锄头出现在祝家的麦地里,身后跟着一大帮瞧热闹的人。
栓子伯沉默寡言,一生酷爱土地,他的地就紧挨着祝家的地,可以说他比祝家父子仨本人都要操心他们家的麦地。
“这麦子长势不错,如今进入了返青期,我看这地里杂草有点多,抢着麦子的养分,咱们得把杂草锄一锄,松松土,有利于麦苗发根。”
他站在田埂上,说了一大堆,才扭头问:
“小顾,你分得清苗和草不?”
唯一就分不清,明明他教过了,结果她就盯着苗挖。
顾陆延愣怔了瞬,感受到周围的视线全靠过来了,笑着道:
“麦苗我还是会认的。之前我在边境那会,也得种地自给自足。”
他说得是真,无人区啥消遣都没有,他们班长见他天天跑深山老林和野兽对殴,看不过去就拉着他种地。
一帮人等一听他还种过地,眼眸又是一亮,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动作。
顾陆延嘴角一抽,还真下了锄头,只是那力度有点大,看得周围立马叫停:
“哎,你这挖太狠了,容易刨伤了小麦的新根,你得浅锄,注意一点。”
顾陆延在乡亲们的指导下,还真深一锄头浅一锄头的开始刨起来,边上的人瞅着瞅着渐渐散些:
“还是不错的,小顾他认识苗!”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有余悸地点着头:
比起不靠谱的祝家父子仨,顾陆延可太靠谱了!
“当然,少爷这个女婿找得可真不错!”
众人夸完了顾陆延,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夸奖一番少爷,祝文礼闻言忍俊不禁,也扛着锄头跟着下地。
顾陆延早已沉浸于祝家村村民的糖衣炮弹中,一见祝文礼下地了,还紧着苗挖,忙道:
“爸,您先回吧,这几块地我一个人能成。”
祝文礼闻言,连忙对比了下自己的挖的草和顾陆延挖的草,顿时有些尴尬:
“那行,我先回去做饭,你先锄着,也别勉强自己,咱们家就没有能种地的苗子,实在不行我就委托村里人一起帮忙锄了……”
顾陆延也不点破:“没事,也不累,就当日常训练了。”
祝文礼是见过了他日常训练的,比这个辛苦,点了点头,叫上了角落里疑似帮倒忙的祝唯愿一同回去。
祝唯愿摇头,献宝一般举起一把草:
“荠菜饺子,香,妹妹爱吃!”
祝文礼眨了下眼,叮嘱一句:
“差不多就行,早点回来。”
祝文礼惦记着给祝唯一煲汤,扛着锄头就回到了家里。
祝唯一躺在她的床上,听着外面堂屋的动静,叫了一句。
“爸,就您一人吗?顾陆延呢?还有我哥?”
祝文笑着道:
“小顾会种地,他被摁在麦田里除草了,你哥见地里的荠菜说你爱吃,走不动道。”
祝唯一闻言,诧异了秒:
“这个时候地里还真能找到农活啊!”
“说是麦子进入返青期,地里的草会和麦子抢养分,除草连带着松土,好让麦苗发新根。”
祝文礼解释完,又感叹一句:
“不过,小顾竟然会种地,这是我没想到的,唯一你眼光不错,小顾在村里特别受欢迎。”
祝唯一觉得顾陆延给她长脸了,得意一笑,道:
“他们当兵的,总会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很正常。”
可不就是给她长脸了,村里不少的老人凑堆在一起嘀咕:
“少爷家不错,走了一个张苏兰,来了一个小顾,可算是撑起他们那青黄不接的那段日子了,可把我们愁得!”
“可不是,一到种地我就发愁,要不说少爷家的一一眼光贼呢,她干啥啥不行,但是她看人准!”
“对,她看贼准,以后孩子们找对象倒是可以让一一帮着掌掌眼。”
……
被夸眼光贼的祝唯一这会正搬着顾陆延的手找水泡,两只手翻遍了也没看到新的水泡顿时撇了撇嘴,戳了戳他手心里那厚厚的茧,轻哼了哼:
“原来这茧还能起到保护作用!”
“这不废话?还有,谁告诉你这是茧了,这是爷们的勋章,懂不!”
顾陆延说罢,故意用那满是厚茧的手心捧着祝唯一的脸搓揉了一番,忍不住又埋头亲了亲。
俩人嬉嬉闹闹地双双躺了下去。
顾陆延亲着亲着,亲出火星子来了。
顾忌祝唯一的身子,发狠一般冲着那被他亲红了的水唇不轻不重地咬了咬,艰难地翻过身躺了回去,目光扫过红绸帷幔,以及边沿雕花,道:
“你这床不错!”
“那是!要知道我们祝家可是有底蕴的家庭呢!”
祝唯一经过方才的那一闹,气息微喘,眼尾还泛着浅浅的红,她侧头看一眼帐子边角雕刻的缠枝花纹,道:
“这床是老手艺了,爸说是以前老忠伯,我们得叫忠爷爷亲自选的木料,特意找的老工匠花了好几年的功夫才打造出来的,说是给我的嫁妆呢!”
顾陆延眸光微动,顺着她的话重新打量这张雕花床,指腹轻轻擦过床沿上圆润的缠枝纹路,木料温润,沉淀着经年的厚重,不是市面上随便能买到的寻常货。
他视线又飘向窗外,想象着盛夏时节院子里的光景。
冬日草木枯寂,只余下光秃秃的枝桠,可院落布局暗藏章法,墙根、空地的位置都留得恰到好处,一看便是精心规划过。
等到入夏,花草次第铺开,藤蔓攀着院墙生长,绿荫环绕,想来清幽又好看。
他这岳家当真奇妙,外面看着破破烂烂,不显山露水,内里却大有乾坤,也难怪阮家会在他这里吃瘪。
从开始就让人表面给出来的那一层欺骗住了,才有了后面的一步错步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