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真的是纯粹好奇而已。
他放下残片后甚至还把刚刚捏过了残片的指尖放到鼻尖嗅了嗅,思考着回家前他这手得用肥皂好好地洗一洗,谁知道那东西有没有病菌?
陆婉宁同志是医生,对于这一块看得很重。
顾陆延问完了,等着人给他解惑呢,其实解不解的他也无所谓,但是这些人偏偏直接无视了他?
杨正国拧着眉头,百般不解,问:
“既然他们都潜伏得这么成功,为什么这次会这般的冒进,祝唯一都住进来了,不等于直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吗?他们完全可以徐徐图之。”
秦穆阳看他一眼,道:
“所以,我们猜测他们的目的不一样,他们极其有可能是假夫妻。”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顾陆延对他们是否真假夫妻不感兴趣。
只对他们无视自己的问题有些不爽,又好奇地捡起桌上的两份资料。
看着看着,突然眼皮一跳。
视线在两份资料上来回扫视,随着两份资料上面笔迹的高度重合,心跳的频率也跟着乱了。
他们的对话还在继续,顾陆延又单独捡起那张残片,仔细掂量着。
秦穆阳的声音还在继续,他道:
“我们已经确定赵忠华属于佐藤那一脉,至少他们的目的一致,他们只想成功带走祝唯一。至于王梅……”
他说着,不由得蹙了下眉头。
阮佑军猜测到她的真实目的,脸色极为难堪,道:
“她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毁了祝唯一?!”
秦穆阳点着头,道:
“目前看来是的,不过她的嘴巴很严,不肯透露半分。”
顾仁德敲了敲桌面,凝眉问:
“能确定是哪边的吗?”
秦穆阳摇着头,一脸头疼地道:
“无法确定,毕竟当年若是那份设计图能实现,我们就是第五家具备海基核反击能力的国家,包括现在也是如此,他们应当是有所顾忌,想直接摧毁了祝唯一。”
这话落地,众人齐齐地皱紧了眉头。
一旁的秦师长见他们你来我往的,皆是围绕着祝唯一,就连身边的阮佑军都能说个大概,他有些不悦地拍了拍桌面:
“所以,祝唯一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们都瞄准了祝唯一?”
这话一落地,顾陆延也抬起了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对面的秦穆阳瞧。
大概半个小时后,秦师长一个头两个大,他揉了把脸,面露苦涩,心里后悔不迭:
这种会议他就不该来,大过年的在家里窝着不香吗?
好端端的来参加个什么会?
顾仁德则心情沉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嘱咐道:
“你知道了也好,盯着点张苏兰和张家,他们对部队排斥得很,对唯一也是有怨的,偏偏又闹这么一出!”
顾陆延揉了把脸,挤出一抹比哭还难堪的弧度,问:
“爸,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顾仁德:“才知道不久。”
“可唯一,她厌恶极了这些自作主张,打着为她好的名号,对她各种欺瞒的行为!”
顾陆延说着,指尖无意识攥紧,喉间一阵发紧,继续道:
“在这件事里,她本来就受了不少的委屈,若是知道咱们也早知情,却一起瞒着她……她会觉得,连我也和他们一样,打着为她好的幌子欺瞒她。”
顾仁德把儿子的忧虑看在眼里,反问一句:
“你能确定唯一她知道了真相后不会再度崩溃?”
顾陆延不说话了。
顾仁德长叹一口气,道:
“行了,先回去吧。”
说罢,他又语重心长地道:
“关于这件事情,必然不是让你瞒一辈子,就是你想瞒,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人也不会容忍,只是眼下时机不对,她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要重,又掐着这个关口闹出抱错的乌龙,但凡出个什么意外极有可能是一尸三命,所以,你得盯好了,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家庭,必要时候你得有大局观。”
大局观……
顾陆延不禁攥紧了拳头,直至丝丝鲜红顺着指缝浸染了他的指骨:
所谓大局观,危机关头,他得以祝唯一的个人安全为优,保住她的命咬紧。
唯一有多么看重那两个孩子,他比谁都明白。
这一刻他或许明白她执着于岳父帮忙带孩子的真正原因;
她或许是害怕的,尽管她还没摸清楚整件事情的真相,可她怕自己有什么万一,那两个孩子就是他岳父和大舅哥支撑!
若是那两个孩子没能平安诞生,还是他亲自做的决定……
顾陆延不禁倒吸一口气,深邃的眸里翻滚着巨浪:
“你们这是要害我妻离子散!”
顾仁德蹙了蹙眉头:
“所以,你这是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你觉得自己保护不了唯一和孩子?”
顾陆延咬了咬牙,扭头就走。
妈的,他倒要看看有谁这么不长眼,犯上来?!
父子俩那心情不是一般的沉重,离开了机关大楼,往家属院的方向去,顾仁德要过去接陆婉宁。
被留在家属院的陆婉宁却拿出了毕生的热情,招待张苏兰一家。
“婶婶好。”
李家兴今天这张小嘴跟抹了蜜一般,把陆婉宁哄得心花怒放。
她招待着李家人,还暗戳戳地看一眼李建国和祝文礼之间毫无芥蒂的相处模式,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张苏兰:
这人抛开她对唯一的所作所为不说,还真是个妙人!
她欣赏张苏兰对男人的手段,不代表认同她对祝唯一的所作所为。
陆婉宁扫了眼角落里摆弄着一段零配件和李家正讨论得认真的祝唯一,不排除心存膈应张苏兰的想法,特意端了一碗银耳羹送过去,很自然地帮她把有些挡眼的碎发别再耳后,轻声道:
“一一,润润喉,玩一会就休息,别太累了。”
“谢谢妈妈。”
祝唯一抬着头,顺从地任由陆婉宁帮她理头发,眉眼弯弯。
她乖巧放下手里的零件,捏起汤匙舀了一口银耳羹,喝完又转头,接着和李家正继续方才的话题。
这一幕自然松弛,仿佛已经上演过无数次,好一幅母慈女孝的温馨画面!
张苏兰静静望着。
看着祝唯一这副乖顺柔和的模样,那双弯起的笑眼,像极了年幼时的一一窝在她怀里撒娇的样子。
她猛地偏过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