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很寻常的疑惑,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跟在钟佩云身后的阮萌萌。
张苏兰本还有些不确定的,一对上那眉眼,又轻笑一声,明明是带着笑意的脸,看着比哭还难受。
李建国见着妻子这般,心疼不已,张了张嘴:
“苏兰……”
他应该说点什么的,可是这种情况,这样操蛋的事情他该怎么出言安慰,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就看着一个人长得和他看着大的祝唯一一模一样,另一个孩子的眉眼却像极了他妻子!
而这一场局还是祝唯一亲自组的……
李建国看着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闺女看得张苏兰,紧锁的眉心里有化不开的郁色:
祝唯一,这一招够狠,直接掀翻了天!
阮萌萌像是看到了张苏兰那过分赤裸的眼神,很不安地上前半步;
抱住了钟佩云的胳膊,还往钟佩云背后缩了缩,完全避开了张苏兰投过来的视线,那副样子摆明了一副不想同他们扯上关系的模样。
“妈妈……”
这一声眷恋的呼唤张苏兰听得清楚,她轻嗤一声,果断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
再看李家兴,鬼精一样的小孩哪里看不明白阮萌萌对他们这些人的嫌弃?
他像是认准了阮萌萌,一个劲儿的缠着她追问:
“我问你话呢,你躲什么?别搞得我欺负了你一样,你说说你到底为什么比我还像我妈?”
阮萌萌本就打定主意,不想和这一家子扯上半点干系。
偏偏这难缠小鬼死死盯住她不放,当众被这么追问,只叫她进退两难,难堪得要命。
一张脸霎时涨得通红,羞愤交织,下唇被她用力咬紧,身子微微发颤,一个劲往钟佩云的身后缩。
后她们一步的阮云峥看着咄咄逼人的李家兴蹙了下眉,眼底快速掠过一丝不悦,十分心疼拍了拍阮萌萌的头:
“萌萌别怕。”
相比于他的隐晦,年龄小的阮云逸直接多了。
大步上前横在了李家兴面前,拧着眉头,一张充满了戾气的脸恶狠狠地瞪着李家兴:
“你这小鬼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儿欺负我姐?”
尽管李家兴比十四五岁的阮云逸矮了一个半头,他也不怵,挺直了胸膛,昂高了自己的头颅睨着阮云逸:
“你眼睛不要直接捐了,还是彻底的瞎了?我就问她两句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还有,我多大,她多大了?我还能欺负得了她?”
李家兴怼完了阮云逸,又觉得晦气,嘀咕地道:
“真是白长了那么一张脸,啥也不是!”
阮云逸皱着沉着一张脸,冲着李家兴晃了晃拳头:
“你小子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想挨揍是不是?”
边上的李家正见状,眉头微拧,跨步来到李家兴的身后,含笑的眼眸泛着冷意掠过以大欺小的阮云逸,落在了站在他们身后的阮云峥身上,素来温和的脸上染上些许寒意:
“抱歉,这小子素来直言直语惯了,他也只是单纯好奇。”
说罢,不待阮家兄弟说话,强行摁着李家兴的肩,把人带了回来,站在了张苏兰的身后。
李家兴被挑衅了肯定不服气,在李家正手里挣扎:
“那小子什么意思,想打架?来啊,小爷我还没怕过谁!”
“闭嘴。”
李家正低呵一声,冲着张苏兰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道:
“你好歹有点眼力劲,看一看现在什么情况!”
李家兴顺着他的眼神,一眼就对上了自家母亲那克制到极点的脸,以及他父亲的满目愁容,扯了扯嘴角,哼的一声,一脸不服气的偏开了头。
他是安静了,站在他们对面的阮云逸黑着一张脸,恶狠狠的瞪着李家正:
就是那小子方才那句话明晃晃地讽刺他上纲上线,以大欺小!
阮云峥的那张脸也沉了几分,不禁多看了眼李家正。
李家正转身的瞬间,直勾勾地对上了阮云峥那审视意味十足的目光,丝毫不惧地冲着他礼貌性一笑,轻点了下头,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这反应,阮云峥不得不慎重了几分,收回了在他身上的视线后,扭头冲着阮云逸呵斥一声:
“小逸,回来。”
阮云逸纵然不甘心,但是大哥的话他得听。
小辈之间的冲突,两方的家长很有默契的没插手,也不排除借着孩子暗自较量的意思。
张苏兰不担心李家兴被欺负,就他那张碎嘴子,也没人能从他嘴里讨到便宜,她不再看阮萌萌后,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了车内的郑保保身上:
“祝唯一呢,让她滚过来!”
郑保保对上气场极强的张苏兰不禁咽了咽口水,连忙从车上下来了:
“阿姨,您稍等,嫂子她——”
话音还没落地,一阵吱呀吱呀老旧轮轴摩擦声由远及近,混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咯噔响动。
众人闻声齐齐扭头望去。
王涛正弓着背,吃力蹬着三轮车往这边过来。
车斗里坐着大腹便便的祝唯一,一身厚重军大衣裹得严实,脊背朝着他们这边,暂时看不清她的模样。
“祝姐,到了。”
三轮车在距离对峙的两帮人马五步远的距离,‘咔’的一声稳稳地刹住。
王涛顺势擦了擦额角的汗渍,扭过头,舔着一张小脸,十分的狗腿。
祝唯一手里正捧着桃酥饼吃得欢,听到声音几乎是反射性的扭过身子,一眼就对上了一帮齐齐看向她的目光,当时一愣,显然也没料到他们会这么巧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不过,撞都撞上了,也省了她为双方介绍这一环节。
祝唯一忙把手里的桃酥饼渣全数塞入了嘴里,还拍了拍身上的残渣,顺势在车斗里面站了起来。
这般模样可吓坏了王涛,都来不及和熟人叙旧,忙从座椅上下来,伸出了双臂:
“祖宗,您慢点,当心您那肚子!”
王涛也是被忽悠过来的,他还驻守在废品站,祝唯一找了过来,说要带他一起收破烂去。
好不容易破冰了,王涛那叫一个欣喜,自然是祝唯一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结果破烂没收几个,他硬是让祝唯一指使着他踩着这破三路从三环一路蹬到了这里!
王涛把祝唯一从车斗里搀扶了下来,才有心思同李建国他们寒暄:
“李叔,张姨你们也来京市了啊,好巧啊!”
正叙着旧,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瞥到了另一边的钟佩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下一瞬猛地看了过去,顿时惊呆了:
“她、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