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正不动声色地把对面阮云逸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视线落在李家兴的手腕上,笑着感叹一句:
“哟,大手笔呀!这一块表抵得上我辛苦一个月的工资了!搞不好还得贴一点进去才能搞到手。”
对面阮云逸一听,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甚至还扭头看了一眼阮萌萌。
阮萌萌被他那隐晦的眼神看得一脸的难堪,直接低下了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别看她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但她入伍才几年?
她就表面看着光亮,实际津贴并不高,加上各种演出补贴一个月到手的津贴还不够她自己花;
她就是一分不花,她舍得用自己一个月的津贴给阮云逸买手表吗?
他一个初中生,要那么贵重的表做什么?
阮萌萌想着,对祝唯一的怨恨又多了几分,咬了咬唇:
都怪祝唯一,好端端的显摆什么?!
另一边的阮云峥把对面兄弟俩一唱一和的模样看在眼里,桌子下的脚踹了踹一击就怒的蠢弟弟:
“老实一点!”
没瞧见人家是故意的吗?
阮云峥有些恼火,他能感受到对面那个大的对他隐隐的敌意,小的带着敌意他能理解;
可他一个张苏兰的现任丈夫与他前妻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在他们与祝唯一中间指手画脚的?
再看对面的张苏兰,看着那块泛着幽幽冷光的表盘,眉心紧紧的拧了起来;
前一段时间一个办公室的还和她吐槽她儿子吵着闹着要买一块电子手表,花了她二十大几;
还笑着说她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经济发展的风吹过来了!
市面上五花八门的玩意儿能瞧见了,一块小孩子用的儿童手表都得花费小半个月的工资,还有更高级的直接卖到了六七十一块,就离谱!
当时她还庆幸李家兴这小子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现在看这哪里是不感兴趣,不感兴趣还这般宝贝的藏着掖着?
张苏兰蹙着眉,冷声道:
“这块表,你还太小了,不适合戴这么高级的,等回江城我给你买一块便宜一点的,你这块一会还给祝唯一。”
李家兴一听这话当场泪奔,立马扭头控诉他大哥:
“亏你长得浓眉大眼的,你竟然出卖我?你羡慕就直说,祝唯一那么喜欢我这个弟弟,我让她便宜卖你一块又不是不行,你做什么要陷害我?”
他一张嘴叭叭地怼完了亲哥,又哭唧唧的同张苏兰求饶:
“妈,就是一块表又怎么了?祝唯一赏给我的!这可是我帮她传话的报酬!”
李建国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实在好笑,不由得打趣一句:
“哟,帮你姐传几句话就能得到一块高级手表,那你这嘴还怪金贵的!”
李家兴含着泪的一双眼瞪一眼李建国:
“就是我姐给我的报酬!这手表在外面卖得贵,在祝唯一手里指不定本钱还不到市面上的一半,您何必花那钱再买一块,不妥妥的冤大头吗?”
“祝唯一屋里还有十大几块,肯定是她自己弄出来的,搞不好那本钱又能缩减一半,我是她弟弟,就戴她一块手表怎么了?”
对面阮云逸的心酸得不行,听着这话反驳道:
“吹牛不打草稿,她一个混混还能做这么高级的手表,也就骗一骗你这种土包子!”
李家兴一听这话,一抹哭唧唧的表情,怒视着对面的阮云逸:
“你知道什么?我姐姐她那是简单的混混吗?也就你抱着啥也不是的当做宝,你知道我姐多厉害吗?”
“我报我姐的名儿,我能在江城横着走,你报她的名字,能让你在京市横着走吗?”
阮云逸愤怒,不甘心,自己竟然让一个乡下来了比了下去,一拍桌子:
“你懂什么,我姐是搞艺术的,文工团的台柱子可不是一个没品的地痞混混能比的,就她祝唯一给我姐提鞋都不配!”
“哎哟,你姐姐好厉害哟!”
李家兴一阵阴阳怪气,鼓了鼓掌,继而一脸不屑地道:
“不就是一个跳舞的还跳出高人一等来了?搞不好在台下看你姐跳舞的还得规规矩矩的叫我姐一声祝姐!”
他说罢,昂了昂头,一脸骄傲地道:
“你也别不信,我姐走在江城,上至六七十,下到五六岁,哪个不规规矩矩地叫她一声祝姐?”
“骗谁呢,不过是一个混社会的!”
阮云逸一脸不信哼了哼,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地,从门口传进来一声十分惊喜的声音。
“祝姐?”
祝唯一这边才带着王涛和郑保保从电梯里出来,刚到她定好的厅门口,迎面撞上了一拨人。
原本都擦过去了,为首的那人突然转了过来,看着那背影一脸激动地叫了一声。
祝唯一停下脚步,转了过去。
那人面带惊喜,快步往前两步。
就是这两步,站在祝唯一身后的郑保保一个跨步来到了她跟前,一脸警惕看着迎过来的人。
那人微微一愣,狐疑的看一眼郑保保,继而视线落在王涛身上,笑着寒暄道:
“看来我没看错,真是祝姐你和王兄弟两个啊!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京市,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说实话,面前这人祝唯一还真没印象,表情有点懵逼。
边上的王涛笑着迎了上去,一把握住了那人的手:
“这不是杨秘书嘛!怎么跑来京市了?你又高升了?”
被叫杨秘书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他的臂弯处搭着一件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厅里厅气的。
在京市见到了祝唯一很高兴,视线扫过她高挺的肚子时候愣怔了下,又看了看她身边的王涛,语气中带着丝丝谴责:
“你们这是……什么时候结婚的,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不通知我一声?”
王涛见他误会了,忙摆手解释道:
“祝姐的确结婚了,不过对象不是我。”
他说着话,见祝唯一的表情是懵的,忙开口解惑道:
“杨秘书几年前是江城的市长秘书,当时还是你介绍我们俩认识的,至于你俩怎么认识的,据说是他下乡遇到了点麻烦,你救了他……”
祝唯一听他说完实在没印象,倒是她对面的杨秘书一脸懵逼:
“不是,祝姐你……什么情况?”
王涛笑着道:“大概半年多前祝姐出了车祸伤了脑子,失忆了,当时连我都不记得了!”
杨秘书一脸错愕看向祝唯一:
“又失忆了?这次竟然这么严重的吗?”
祝唯一拧了下眉头,满腹狐疑地看着杨秘书:
为什么要用又这个字?怎么搞得她好像经常失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