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院长心头猛地一沉,秦穆阳眼底的冷静裂开一道裂痕,指尖下意识攥紧。
李建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厉声喝道:
“信号!立刻联系前方追踪组!拦截面包车!”
面包车这边,还在继续行驶。
车上的柳汉生心神不宁,隔几秒就扒着车窗往后瞟,追兵的影子还没看见,可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怎么还没甩开?他们是不是跟得很紧?”
佐藤眉头紧锁,正想呵斥他安静,前排司机忽然慌声大喊:
“先生!前面!迎面过来一辆大货车!刹不住!”
佐藤猛地往前扑,透过前挡风玻璃,只见一辆满载货物的重型货车正从弯道那头冲出来,占据了大半路面。
面包车的车速太快,刹车踩死的瞬间,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啸声,地面拖出两道漆黑的印子,却根本来不及停下。
这样的异样,另一条路上行驶过来的面包车也不敢轻易靠近,甚至直接靠边停了下来,试图等着这阵的冲突过去了再过去。
在这位司机的眼里,那辆面包车上的人活不成了!
王涛还赶时间呢,见车子竟然靠边了,不由得开口询问:
“怎么了?”
司机张口就道:“前方怕是出车祸了,我们得避一避。”
车祸?
王涛的身子往前倾,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那辆面包车‘嗖’的一下,跟火箭似的蹿了过去,不由得蹙了下眉头:
这是哪个司机,开车也太狂了!活该出——
“妹妹!”
他身边的祝唯愿脸色一紧,道了一句妹妹就推着车门,闹着要下车。
王涛脸色猛地一变,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你说车上是谁?”
“妹妹!”
祝唯愿一脸焦急,从车上跳了下去就朝着路口飞奔。
王涛这下子听明白了,那张脸‘唰’的下全白了!
他还不忘记拉住司机,嘴唇直哆嗦:
“司机麻烦你等、等我们一下,一会还得麻烦您送我们去医院!”
天爷哟,祝唯一不应该在营地里晒太阳的吗,怎么突然出现在一辆刹车失灵的面包车上?
此时,那辆失控的面包车上,司机疯了一样猛打方向盘。
车厢里的人全都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向一侧。
柳汉生惨叫一声,重重撞在铁皮车厢上。
佐藤伸手想去抓扶手,没能抓住,肩头狠狠磕在座椅铁架上。
祝唯一没有支撑,身子直直往旁边摔去。
她第一反应是蜷缩起来护住小腹,闷哼一声,剧痛瞬间从腹部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慢慢渗出来。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面包车车头狠狠擦过大货车侧面,车身失控侧滑,“哐当” 一声翻倒在路边的土沟里;
玻璃碎片四下飞溅,烟尘瞬间腾起,笼罩住整台变形的车子。
“妹妹!!!”
一阵凄厉的呼唤,叫醒了还处于呆滞中的大货车司机。
司机脸色恍惚,看一眼往这个方向飞奔过来的人,方向盘一个拐弯,大货车‘吱’的一声,逃之夭夭。
此时,烟尘之中,车厢里一片死寂。
佐藤被卡在变形的座椅之间,额头淌着血,昏昏沉沉的挣扎着。
柳汉生被玻璃划得满脸是血,半天发不出声音。
祝唯一半躺在杂物里,意识开始发飘,小腹持续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坠痛,身下是羊水破裂活着鲜红淌了一地,煞是吓人!
她费力的掀开沉重的眼皮,一双手早在车子撞上去的瞬间,紧紧地护着肚子,微弱的低声呢喃:
“宝宝……别怕……”
远在安州的中心医院里,原本昏迷不醒的顾陆延猛地睁开了双眸,紧接着就是一阵粗粝的喘息:
“唯一!”
他的致命伤在腰腹,伤口若是再往里深入一点,怕是肠子都得漏出来,好险让一棵大树给接住了;
再就是肋骨折了几根,然后一只胳膊和一条腿。
守在他身边的是顾仁德的勤务兵。
顾仁德在他这边守了一个晚上,天亮还得回去主持大局,就让自己的勤务兵在这边候着。
顾陆延一醒来闹着要下地,让他给拦住了:
“顾团,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神志回神后,顾陆延这才看清楚自己身处在哪里。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被泥石流卷走的瞬间,之后就是一片混乱。
他疯狂的想要找着力点,之后便没了意识;
隐约间听见有人要家暴他家一一,虐待他闺女,他不放心,好像醒过来一会,又好像没有?
他也不确定。
就是刚刚做了一个梦给吓醒了。
确定是梦境之后,现在全身瘫软无力,哪哪儿都疼得厉害!
顾仁德的勤务兵姓马,正连级的。
见着顾陆延醒了过来,才松了一口气,叫来医生。
很快,主治医生带着两个医护人员进来,先给顾陆延检查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动作过大,导致伤口裂开,得重新包扎一下。”
话音落地,一医护人员端着工具盘过来,她看了眼顾陆延那张脸,才羞答答的红着脸俯下身。
只是靠近的瞬间,顾陆延蹙眉叫停,道:
“换个男同志。”
被要求换的这位女同志娇俏的脸蛋一红,一脸愤愤不平瞪着病床上的顾陆延:
“伟人还说了妇女能抵半边天,你这当兵的还搞性别歧视,你什么意思?”
顾陆延没心情和她嘚啵,一双狭长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小马同志瞧。
小马同志脸色一僵,继而扭头看向主治医生尬笑地道:
“抱歉啊,我们嫂子她看得比较紧,麻烦你们换一位男同志过来给他处理伤口。”
主治医生正在写着病例,一听这话只觉得这些人事多,蹙眉道:
“医护眼里,病患不分男女。”
本来这次受灾范围广,医院人满为患,他哪里有功夫给他协调一个男医护?
顾陆延闻言,眉头高高竖起,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写满了不悦,哼声地道:
“她一整个都要扑到我怀里了,你告诉我不分男女?”
那位小护士当即红了眼,满腹委屈地瞪着顾陆延:
“我明明是正常的换药动作,你就是污蔑我!”
顾陆延不看她,只似笑非笑地盯着小马同志。
小马同志被他那眼神盯得毛发竖起,只好同主治医生求助:
“医生,我嫂子大腹便便呢,她真的管得紧,平日里就是一只母蚊子飞过去她都不乐意,你现在让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同志给我们团长换药,若是传到我嫂子的耳朵里,怕不是要气到早产!”
主治医生被他们闹得没有办法,疲惫的冲着小护士招了招手。
小护士哭哭啼啼,临走前又委屈巴巴地瞪了眼顾陆延,才端着工具盘离开。
不一会儿,一个男同志跟着进来了。
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眼瞧着男同志重新给他的伤口包扎好了,才带着人离开。
顾陆延这才开口,道:
“帮忙联系一下京市,打听一下你嫂子在做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顾仁德带着一帮人急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不用,准备一下,我安排人护送你转院回京市。”
顾陆延一见他爸这般凝重的表情,眼皮一跳,心口莫名有些发慌:
“几个意思?”
顾仁德没说话,只是那化不开的眉心里透着浓浓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