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SD指的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这是一种心理疾病,通常是在亲历或者目睹死亡、严重受伤等创伤后出现。”
阮有云说罢,蹙着眉头继续道:
“根据她养母所说,她是在八岁的时候患病,那时候很严重他们不得不采取催眠,直接封锁了那段不好的经历,这些年有定期加固那道封锁线,一直到去年夏天,她出车祸,颅内积血压迫神经导致她彻底失忆,医生当时给的建议是宜静不宜动,然后到现在。”
“手术中,出现多次血压飙升,休克现象,我们推断她是恢复了记忆,反复经历那种创伤画面所致。”
几人听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一直等到大孙子一口气说完,那瞬间好似有一块巨石压在他们胸口处,闷得慌。
老太太听得眼眶都红了,抹了把泪,问:
“这个好治疗不?”
阮云志摇着头:“心理病是最难治愈的病症。”
“那她到底是经历了啥呀?好好的闺女咋就得了这个病呐?咋还动不动就车祸的,她那养父母咋看着孩子的?他们家孩子在我们家好吃好喝的娇养着,我们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啦?”
老太太着急得直跺脚,一旁的阮佑国深吸一口气,沉声地道:
“妈,这个和萌萌没关系,孩子是无辜的。”
老太太抹着泪:“可我家孩子她就是病了呀,至今还昏迷不醒!”
阮老头拽着老太太的手摁了摁,低哑着声音问大孙子:
“她具体什么时候能醒?我和你奶能去医院看看那孩子吗?就远远看一眼。”
“不行的爷,那孩子现在还在重症监护,而且廊道上有当兵的护着,陌生人不给靠近,二婶家父母就是让这些人给拦的。”
阮云志说完,见老俩口那泪眼婆娑的模样,想了想,道:
“若是等她转到普通病房,爷爷奶奶您倒是可以打着为我送饭的名义过去瞧一眼。”
话音落地,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笑着道:
“她的两个孩子,龙凤胎今天能从保温箱抱出来了。”
老太太本来还红着眼眶,心口堵得发闷,听见这话猛地一怔,眼泪都悬在眼角忘了往下掉。
“龙凤胎?”
她声音发颤,下意识攥紧了老头子的胳膊:
“就是她肚子里那两个娃?今天就能出保温箱了?”
阮老头也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底浮出一点微光,先前压在心底的沉重稍稍散了些。
“嗯,今早换班前我还过去看了眼,指标都正常,不用继续待保温箱。”
阮云志轻轻点头,语气放得柔和一点:
“两个家伙看着小,发育得都挺健康,我看她那个养父是个特别细心的人,虽然她男人一样半身不遂地躺着,公婆一家也挺好,哦,她婆婆也受伤了。”
他说着,怕老太太他们误会,又补充了一句:
“她男人是救灾受伤的,才从手术室里出来听说她车祸了又连忙赶了回来,硬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跟着挺着两个大夜。”
众人听完,倒是吸了一口气,心底的那点年纪轻轻就嫁人的最后一点担忧没了;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找的男人有担当,对她好,公婆也不是透明人,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就是老太太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口胡乱抹掉脸上的泪,嘴上还在念叨:
“咋还一家伤了仨呀,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阮佑国见差不多了,开口问:
“抱错这事儿,你二叔他知道不?”
阮云志点着头,出卖起他二叔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他道:
“他一早给我电话问起那孩子的情况,听着那口吻必定是早就知道了,而且——”
他的话还没说完,阮老头子怒起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骂骂咧咧:
“王八羔子的阮老二,他早就知道了,就瞒着家里这些人,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姓阮了?!”
老太太也怒了,那冲红的眼眶里面怒气燃烧,那样子看着像是想提着菜刀砍阮佑军头上一般,看得边上的大儿媳妇咽了咽水口,身子又往边上挪了挪。
本来她和阮佑国一条长凳,她这么一挪窝,长凳受力不均往上那么一跷,阮佑国险些摔在地上,好险他的核心稳,小腿一个受力给撑住了!
他瞥眼看了眼暗害他的婆娘,拖了拖凳子,摁住老两口,道:
“爸妈,先等云志把话说完。”
老俩口听劝,充满了怒火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大孙子。
阮云志低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二叔好像不认那个孩子。”
好一个不认。
老两口张了张嘴,又是一阵咬牙切齿,吐出来的话直接被消音了,但不影响阮云志默默地给他二叔点一支蜡。
“二叔只说自己有苦衷,别的什么都不愿意说。”
“他有个屁的苦衷,他的苦衷就是让他媳妇,他媳妇一家拿捏得死死的!”
老太太气得,直接站起身,拿手当扇子用,对着自己那张热得跟烧开了水的铁壶有得一拼的老脸扇了扇,看向老大,道:
“老大,你去打电话,让那小王八羔子给老娘滚回来,老娘今天不打他个屁股开花就不叫王春英!”
阮佑国果断起身,没走两步被大儿子叫住了:
“没用,听二叔的意思好像出了点事情出不来,不然他就自己来医院了。”
这话大伙又听明白了,意思是若是能出来,就会继续瞒着家里这些人?
连他媳妇娘家人都知道的事情,他偏偏还要继续瞒着自家人?
老太太那眉心皱得,边上的阮老头粗气喘得‘嗬嗬’的,他沉声道:
“他出不来,那我们总能进得去吧,我们的背景经得住查,去营地探望儿子,怎么就探不得了?”
阮老头这话一落,院子里瞬间静了几分。
老太太眼睛一亮,紧跟着直起身子,攥紧了衣角:
“对,收拾收拾,我们登门去找那小王八蛋!”
而在营地的阮佑军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如今还是在调查中的人,暂时不用去机关,乐得清闲。
老太太那张脸,新来的一些战士不知道,以前的老人还是认识的。
毕竟老太太以前为了帮老二带孩子,也住过一段时间的家属院;
那时候钟佩云怀双胞胎辛苦,大儿子又得送幼儿园,阮佑军自己单位又忙,钟家父母哪有时间照顾闺女?
阮佑军只好找家里求助,一个电话老太太放下地里的收成,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给他带孩子,照顾大肚子!
不住一起还好,住在一起矛盾就加深了。
钟佩云话里话外嫌弃老太太不讲究,粗鄙市侩,给老太太气得哟;
当初帮着她照顾大儿子受的气一股脑上来了!
嘿,还没怎么着呢!
她自己大着肚子收拾了几件衣服气呼呼地跑了,还给她落下一个恶婆婆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