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茶厂的简易会议室几张长条木桌拼在一起,侯耀先、韩立本、郑老根还有四位各村推选出来的茶农代表坐满屋子。窗户外春阳洒进车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叶清香。
侯耀先手里捏着账本眉头紧锁:“各位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刘老板加价收茶青农户动心太正常。咱们茶厂现在流动资金有限没办法直接跟着加价两成。如果盲目抬价厂子利润直接归零后面工人工资、设备维护都拿不出钱茶厂又要回到从前难以为继的老样子。”
一个年轻茶农代表开口:“侯厂长道理我们懂。但是老百姓看实实在在的收入同样一斤茶青多出来的钱谁不想要?”
韩立本推了推眼镜:“我查过清源茶行的底细。这家老板在周边几个县收茶惯用手段就是高开低走。收购报价很高现场验货的时候,找各种理由扣减重量、压低等级最后结算到手往往只比正常收购价高一点点。很多农户事后吃亏但是口头约定没有合同告状都没地方。”
“可人家当场给现金啊!”有人反驳,“咱们茶厂结算周期长家里等着用钱等不起。”
陈默静静听着众人争论异能感知着每个人心底真实想法。有人真心担心茶厂倒闭有人单纯惦记现钱还有人抱着观望心态哪边稳妥就靠向哪边。
等大家声音慢慢平息陈默才缓缓开口:“我不建议咱们强行禁止农户对外出售茶青市场买卖自由硬拦只会落人口实。但是我们可以优化咱们茶厂的收购方案解决大家最关心的两个痛点:价格、结算周期。”
众人齐齐看向他。
“第一基础收购价维持不变。但是增设奖励机制。凡是全年固定把茶青供给茶厂的农户年底按总供货量给分红。茶厂今年盈利之后拿出三成利润分给签约茶农。”陈默拿出提前草拟的简易方案,“第二针对困难家庭可以申请预支茶青款不用等到月底统一结算。家里有急事凭村里证明能提前支取七成货款。”
郑老根眼前一亮:“这个法子好能解决缺钱农户的燃眉之急。”
侯耀先却有顾虑:“预支货款资金压力太大。万一茶卖不出去茶厂周转不开怎么办?”
“方老板的包销合同白纸黑字头茬春茶的订单已经锁定。”陈默说道:“另外我们签订书面供货协议明确品级、扣秤标准。农户卖给咱们每一笔称重、评级全部现场公示账目公开透明不会暗中压价。反观刘老板只有口头承诺没有正式合同。”
一名茶农代表沉吟片刻:“分红听起来不错但是今年茶厂能不能赚钱谁也说不准。”
“所以我们双轨并行。愿意签长期供货协议的农户享受预支、年底分红,不愿意签约的可以自由售卖茶青。咱们不强迫任何人把选择权交给农户自己。”陈默顿了顿,“同时我们安排人把清源茶行往年压价克扣农户茶青的真实案例整理出来发到各个村子让大家看清风险。”
梁德旺点头:“这个思路稳妥有理有据不是强压。我回桃溪村之后组织村民开大会宣讲。”
侯耀先思索许久缓缓点头:“行就按这个方案来。但是签约要抓紧越早落地越好不然茶青大量外流一切都晚了。”
会议散场人陆续离开屋子里只剩下陈默和侯耀先两个人。
侯耀先叹了口气:“小陈这一步走得险。如果春茶销路出一点岔子咱们就要欠农户一笔分红。”
“风险确实存在。”陈默坦然道:“但茶厂不能只想着自保要和茶农绑定在一起,形成共同体。以前茶厂和农户只是简单买卖关系一有高价收购立刻土崩瓦解。签协议分红把大家捆在一条船上。”
就在这时办公室电话响起牛振邦打来。
“陈默县里刚刚通知下周县委组织部要到白鹭乡开展年度干部考核你的名字在重点考察名单里面。一边是茶青抢购风波一边是干部考核两件事撞在一起,千万稳住不能出任何纰漏。”
挂掉电话陈默心头一凛。两件大事叠加清源茶行背后说:“不定有人借着干部考核的节点制造麻烦。”
侯耀先看着他神色变化:“怎么了?出别的事了?”
“县里要来干部考核。”陈默缓缓道:“咱们两件事都得小心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