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刚过山间的茶树冒出一层嫩黄的芽头白鹭乡往年这个时候,各村茶农都会按老规矩把采摘下来的茶青送到乡茶厂过磅侯耀先带着车间工人连夜炒制。今年风向却悄悄变了。
陈默一早骑着旧自行车沿着盘山土路往桃溪村走。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这段时间一边忙着整理白鹭茶产业试点的总结材料一边留心各村茶农的动向。省里要把白鹭毛峰作为山区乡村振兴样板向外推介茶青就是根基根基一旦被人挖走前面所有努力都会大打折扣。
村口的大槐树下围了一堆人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旁站着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嗓门洪亮手里拿着扩音小喇叭。
“老乡们我是省城清源茶行的刘老板!今年收购价比乡茶厂高出两成!只要是头拨春茶青有多少收多少当场称重现金结算绝不拖欠!”
人群瞬间炸开几个年纪轻的茶农互相低声议论。
“高出两成?这可是实打实的现钱比卖给茶厂痛快多了。”
“是啊茶厂还要等统一结算有时候要压半个月账。”
陈默站在人群外围不动声色。异能悄然铺开耳边涌入一堆杂乱的心声。
【价格给得高但是听说这个老板转手就压品级挑挑拣拣最后到手未必有嘴上说的多。】
【管他呢先把芽子卖高价今年家里孩子上学的学费就不愁了。】
【陈干部之前帮咱们把茶厂盘活咱们转头把茶青卖给外人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说:“话的是桃溪村老茶农郑老根七十多岁种了一辈子茶树当年茶厂快要倒闭的时候,他是少数坚持送茶青进厂的农户。”
刘老板笑着递烟:“大爷种茶就是为了赚钱哪里价高卖给哪里天经地义。乡茶厂规模大少收一点茶青根本不影响。”
郑老根摆了摆手没有接烟:“话不能这么说。前两年茶厂快垮台没人收咱们的茶青茶叶烂在树上是陈干部和牛书记跑前跑后把厂子救回来。做人不能光看眼前这点好处。”
人群里立刻分成两派争执声越来越大。刘老板脸上依旧挂着笑心底却满是算计。
【先把第一批茶青抢到手等白鹭茶厂原料断供下个月我再压价到时候他们没有选择。】
听到这一段心声陈默心里一沉。对方根本不是单纯来收茶叶目标就是挤垮白鹭茶厂。他没有立刻上前争辩现在直接撕破脸反而容易激起茶农逆反心理觉得乡政府强行压价垄断。
他推着自行车走到郑老根身边低声道:“郑大爷咱们到边上聊聊。”
两人走到大槐树侧面避开人群。
郑老根叹了口气:“陈干部我知道你难处。可村里不少年轻人动心了谁家过日子都不容易。”
“我明白。”陈默点头,“高价是诱饵咱们得摸清对方的收购细则。他说加价两成但是评级标准是什么?水分、碎芽怎么扣秤?口头承诺不作数。”
就在这时村支书梁德旺匆匆赶过来脸色难看。
“陈默你也看到了不光桃溪村隔壁两个自然村都有这个刘老板的人在蹲点。昨天晚上已经有几户偷偷把茶青卖给他了。”
陈默问:“茶厂那边现在库存预估还差多少?”
“侯厂长算了一笔账头茬春茶至少需要三万斤茶青。如果被抢走一半,今年白鹭毛峰的订单根本没法履约省城方老板那边的合同就要违约要赔违约金。”梁德旺压低声音,“牛书记已经接到消息让我先稳住村里等你过来一起商量对策。”
陈默目光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茶园嫩芽在晨光里微微晃动。他脑子里快速梳理利弊硬拦行不通单纯口头劝说效果有限。想要稳住茶青必须拿出对等的方案兼顾茶农收益和茶厂生存。
“走咱们先去茶厂召集侯厂长和几个老茶农代表开会。”陈默跨上自行车,“这件事不能拖越早拿出方案越好。”
商务车旁刘老板看着陈默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乡里借调上来的年轻干部还想拦住我?乡下农户只认现金。】
陈默骑着车心里清楚这一场原料争夺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