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渠的事陈默回去先跟牛振邦说了。
牛振邦听完说：“赵福贵这是拿水渠换地界。地界让给你水渠你得帮我修。这笔账他算得精。”
陈默说：“牛乡长我觉得这笔账咱不亏。地界是咱的铁证如山。水渠修了是两乡都受益的事。柳树湾的地旱了多年水渠一通，他们的日子能好过些。咱帮他们也结了善缘。”
牛振邦说：“话是这么说。可修水渠要钱要工。县里批不批还是个问题。”
陈默说：“牛乡长水渠是民生工程县里应该支持。我明天去县里跟周县长说说。要是能批咱就办，批不了咱再想别的法。”
牛振邦说：“行。你去。可记住：水渠是柳树湾的事也是白鹭乡的事。咱帮人也得护住自己的地。水渠线路不能占了咱的茶地。”
陈默说：“这个我记下了。水渠沿河堤内侧走不占耕地更不占茶地。”
陈默说：“我明天去县里问问。要是县里支持这水渠就是两乡联合的工程。地界的事也有了圆场。”
陈默又把水渠的方案仔细想了一遍。他想着水渠从白鹭河引水穿过白鹭乡地界浇柳树湾的旱地。工程量不大可涉及两乡协调。他拟了个简短的方案写到纸上：水渠线路沿河堤内侧走不占耕地，用工两乡各出一半，资金申请县水利局支持。
写完了他拿着方案去找牛振邦。牛振邦看了说：“方案可行。可你记着：水渠是两乡联合的工程账目得两乡共同管。不能让哪一头独吞了功劳也不能让哪一头多担了责任。”
陈默说：“行。账目两乡共同管。”
第二天，陈默到县里跟周汉良说了。周汉良听完说：“赵福贵松口了？”
陈默说：“松口了。地界按证据定他不再争。条件是咱配合修水渠。”
周汉良想了想说：“水渠是好事。引水浇地是民生工程。县里可以支持水利局那边我打个招呼。可丑话说前头：水渠修归修地界的事得先落定。不能水渠修了地界又翻腾。”
陈默说：“周县长我明白。地界落定是前提。”
周汉良说：“好。你回去把两乡的协议拟出来：一段是地界确认一段是联合修渠。两份协议都拿到县里备案。”
回白鹭乡陈默把协议拟好又跑了一趟柳树湾。赵福贵看了协议说：“地界确认我签。联合修渠我签。可陈同志我加一条：水渠修好柳树湾用水的优先权得写进去。”
陈默说：“赵乡长水是从白鹭河引的河是两乡的河。用水的事咱两乡商量着来。优先权可以写但得写明白：不影响白鹭乡的用水。”
赵福贵说：“行。就这么定。”
签协议那天赵福贵拿着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说：“陈同志这两份协议一份是地界的一份是水渠的。地界的是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水渠的是柳树湾老百姓的盼头。”
陈默说：“赵乡长两块石头都落了地。”
赵福贵说：“对。往后咱两乡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陈默说：“赵乡长这话糙理不糙。”
两份协议签了。陈默拿着协议回县里备案。
梁德旺很快得到了消息。他来找陈默说：“小陈同志地界定了协议签了咱的合同该落地了吧？”
陈默说：“梁经理合同在跑不了。可程序得一步一步走：地界备案水渠动工大棚才能上马。急不得。”
梁德旺说：“公司催得紧。总部那边天天问我项目进度。”
陈默说：“梁经理项目进度是按程序走的。地界备案水渠动工大棚上马，一步一个脚印。你催得再紧程序也不能跳。”
梁德旺叹了口气说：“行。那就按程序走。可你得给我个准信：大棚啥时候能破土？”
陈默说：“水渠完工大棚破土。按时间表秋收前。”
梁德旺说：“行。我等你这句话。”
梁德旺说：“小陈同志不是我急是公司急。你说咱的合作还有没有诚意？”
陈默说：“梁经理诚意是拿合同说话的。合同签了诚意就在。你要是嫌程序慢咱可以坐下来把时间表排一排。可地界和水渠的事是两乡的事不是农垦能插手的。”
梁德旺被噎了一下，说：“行。那咱排时间表。”
陈默说：“好。明天咱在乡政府排时间表。”
梁德旺走了。陈默站在窗口看着他走远。他想着梁德旺急了。他急是因为地界一定，农垦两头下注的路断了。他现在只能抱着白鹭乡这一头，把项目做下去。
他想着这一局，棋路渐渐清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