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划界会还是县国土局。陈默到的早把材料在桌上摆好。赵福贵来得也不晚脸色比上次沉。梁德旺照旧带着小马坐在边上眼睛却不住地往材料上瞟。
李股长说:“上回说的事今天都带来了吧?”
陈默说:“带来了。”
赵福贵说:“带来了。”
第二次划界会还是县国土局。
这一次,陈默带的东西比上次多。台账、测绘草图、土改登记册复印件还有老孙拍的界碑照片和拓片。
李股长看了说:“陈同志你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陈默说:“县档案馆的老档案还有河堤下头的界碑。”他说着把照片和拓片递过去,“1952年土改登记,1962年、1982年的登记都写那段地是桃溪村的。界碑是民国三十六年的刻着白鹭乡桃溪村界。”
李股长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又拿起拓片对着光看了半天说:“这碑是民国三十六年的?”
陈默说:“是。碑上的字还能辨认。老孙拓下来的一点没走样。”
李股长点点头说:“这个证据硬。”
陈默说:“县档案馆的老档案还有河堤下头的界碑。1952年土改登记,1962年、1982年的登记都写那段地是桃溪村的。界碑是民国三十六年的刻着白鹭乡桃溪村界。”
赵福贵的脸色不大好看了。他说:“陈同志你说的这些都是你们那边的记录。咱柳树湾的记录你看了没有?”
陈默说:“看了。赵乡长拿的是1958年的一份记录。可1958年之后,1962年、1982年,柳树湾都没再记过那段地。咱白鹭乡这边十年一记,一直记到现在。赵乡长你想想要是那段地真归了柳树湾咋会后头几十年,都没人再记?”
赵福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身后的干部低声说:“乡长那记录……”赵福贵摆手说:“别说了。”
梁德旺在边上看情形不对说:“李股长地界的事先放一放?咱先把项目落地地界的细节慢慢磨。”
陈默说:“梁经理地界不落定项目怎么落地?地是谁的都没定合同签了也是白签。”
梁德旺说:“那照你这么说这项目还做不做了?”
陈默说:“做。可得分清楚:地界落定项目按程序做。地界不落定谁也别想动这块地。”
赵福贵还想说什么李股长摆摆手说:“赵乡长你先听我说完。”他拿起白鹭乡的材料一件一件数,“土改登记是1952年的带公章,界碑是民国三十六年的有照片有拓片,历年登记,1962年、1982年,十年一记,一直记到现在。这三样,串成一条线是完整的证据链。柳树湾那边只有1958年一份记录还是孤证。孤证定不了地界。”
赵福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股长敲了敲桌子说:“都别争了。我看了双方材料白鹭乡这边有土改记录、有界碑、有历年登记证据链完整。柳树湾那边只有1958年一份记录还是孤证。我提个意见:这段地归白鹭乡桃溪村。柳树湾要是不服可以上报县里复议。”
赵福贵脸色发白。他站起来说:“李股长这结论下得太快了。我要回去跟我们乡里再商量商量。”
李股长说:“可以。三天之内柳树湾要是没有书面异议就按这个结论办。”
散会了。赵福贵走的时候路过陈默身边看了他一眼,说:“陈同志你准备得足。我服。”
陈默说:“赵乡长不是准备得足是这块地本来就写着桃溪村的名。”
赵福贵没接话走了。
梁德旺却没走。他凑到陈默跟前说:“小陈同志地界定了咱的合同就能落地了。三年经营权可别忘了。”
陈默说:“梁经理合同在经营权在。可地界落定之前咱得先把手续走完。”
梁德旺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他顿了顿又说:“小陈同志说句实在话你们白鹭乡办事是讲究。我在外头跑了这些年头一回见把地界证据准备得这么齐整的。”
陈默说:“梁经理不是咱准备得齐整是地界本来就在这儿。证据只是把它摆出来。”
韩立本也凑过来说:“小陈今天这仗打得漂亮。赵福贵回去怕是要失眠了。”
陈默说:“不是仗打得漂亮是证据摆得硬。地界这种事理在哪边证据在哪边谁也别想靠嘴皮子翻案。”
韩立本说:“那你说赵福贵会认吗?”
陈默说:“他会认的。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他是被人推着走的。推他的人松了手他自然就站住了。”
梁德旺走了。陈默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想着地界这一仗,赢了。可赵福贵那句“回去商量商量”,听着像是认输可谁知道他回去会不会又有人给他递话?
他想着这棋还没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