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周成应声答道：“我明白，明天一早就带着老韩开展自查。”
挂断电话，陈默向后靠在办公椅上，望向窗外。纪委的调查就像一张细密的筛子，正在逐年翻查过去几年的项目台账，把藏在账面之下的泥沙一粒一粒筛拣出来。白鹭乡的产业账目是他在任时一步步规范建立起来的，底子扎实，经得起反复筛查。
可他心里依旧放不下心，局里还有许多他暂时触及不到的角落。旧账层层叠叠，盘根错节，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筛子落下，又会翻出什么样的隐情。
市财政局联合市审计局对全市农业专项资金开展交叉审计县农业农村局是重点单位。
审计组进驻那天老梁局长交代陈默：“你代管财务这次审计由你牵头对接全程配合材料敞开不遮不掩。”
陈默应下把局里的资金台账、项目档案全部整理好摆在会议室。审计组要什么调什么配合得利落。
审计组组长是市审计局的一名老处长姓沈五十多岁做事严谨。他翻了三天账第四天，把陈默叫到会议室。
“陈局长你们局的账大部分是干净的。马和平经手的那几笔我们已经掌握线索会并案处理。”沈处长顿了顿，“但我发现一个情况想跟你核实。白鹭乡茶厂的溯源系统每批茶叶的质检报告编号是连续的这个系统是你们乡里自己做的？”
“对是白鹭乡茶厂自己搭的数据库在茶厂纸质档案同步存档。”陈默答道。
沈处长点点头：“这个做法好。我审了这么多县的账头一回见基层企业把溯源做得这么细。你们这个模式可以推广。”
陈默心里松了一下，又听沈处长说：“还有个事你们局里有个项目账面上有笔技术推广服务费金额不大但发票是外地一家公司开的地址对不上。你查一下。”
陈默记下回局里一查，是佟守义分管技术推广期间的一笔账五万块钱发票开自省城一家公司注册地址是空壳。他拿着材料去找佟守义。
佟守义看到材料脸色微变随即，稳住：“这笔钱是当年请省城专家来县里讲课的讲课费和差旅费发票是专家所在公司开的。”
“那这家公司的地址为什么是空壳？”陈默问。
佟守义沉默片刻：“这事我回头核实。陈默你先别急着报审计组给我几天时间。”
陈默看着佟守义：“佟局长审计组那边我不瞒报。但核实清楚之前我不会下结论。你要是能把这笔钱讲清楚我按你的说法上报，讲不清楚我只能如实反映。”
佟守义点了点头脸色难看转身走了。
佟守义那笔技术推广服务费的事在局里悄悄传开。
老吴找陈默商量：“陈局佟局长那笔账要不要再核实核实？他在局里这些年要是真有问题马和平的事刚起来局里又是地震。”
“核实是必须的。”陈默说道：“但咱们只核实事实不下结论。佟守义说请专家讲课那就查讲课记录、专家名单、授课照片、签到表一样一样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