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期方案还没定稿来谈合作的资本就先上门了。
县文旅局周科长牵线带了一家省城文旅公司的老总来白鹭乡考察。老总姓钱五十出头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在茶园里走了一圈,当场拍板:“陈书记你们这个底子好。我出五百万,成片开发民宿统一运营统一品牌你们乡里出地出政策一年回本两年见效。”
陈默没有接这个话头只问道:“钱总五百万投下来运营模式怎么定?农户怎么参与?”
钱总大手一挥说:“农户把房子、地租给我们我们统一改造成民宿统一管理。农户拿租金还能在民宿打工旱涝保收。”
“租金多少?合同签几年?旺季淡季怎么分?”陈默追问。
钱总一愣,显然没料到一个乡干部问得这么细:“租金按市场价合同先签十年。淡旺季我们统一调配农户按月拿工资。”
陈默听完不置可否带钱总看完河滩地那两间旧瓦房送走了。
晚上他把情况在党委会上说了又把自己的顾虑摆出来:“钱总的方案表面上是农户旱涝保收但房子一租十年,农户就退出了经营。民宿火了利润归公司,民宿黄了公司拍拍屁股走了房子被改得乱七八糟,农户还得自己收拾残局。”
杜长海反驳道:“人家出五百万真金白银总得让资本有利可图。你把条件卡得太死谁还来投资?”
“不是卡死是定规矩。”陈默说道:“我的底线三条:第一农户入股按股分红不能只当收租的房东,第二民宿品牌可以用但白鹭毛峰的商标和原产地概念归茶厂和茶农不打包给资本,第三改造方案要过乡里审核不能破坏茶园和河滩环境。这三条守住五百万可以谈守不住一分钱都不要。”
牛振邦思忖片刻:“这三条,站得住脚。但钱总那边的反应呢?”
“钱总说要回去跟董事会商量。”陈默说道:“我让韩立本把他的方案细看了里面还有一条,民宿的餐饮、茶叶供应全部由他们公司统一采购。这一条要是签了以后茶厂的白鹭毛峰还得看资本脸色进货。”
杜长海不说话了。
散会之后陈默连夜把三条底线整理成文字交给韩立本作为跟资本谈判的框架。
韩立本接过去看了一遍说道:“这三条底线钱总那边要是有意见恐怕谈不拢。”
“谈不拢就谈不拢。”陈默说道:“资本是来挣钱的不是来做慈善的这我理解。但白鹭乡的地、茶农的房是老百姓的家底。家底可以合作不能让人抄底。三条底线守住了合作是双赢,守不住咱们宁可自己慢慢攒钱也不引狼入室。”
韩立本收起材料点了点头:“行我按这个框架跟钱总的团队对接。”
他想着资本下乡不是洪水猛兽但得套上笼头。笼头不是拴住资本的手脚是保证:“资本吃肉的当口茶农也能喝上一口汤。要是汤全让资本喝了这个示范乡就成了资本的示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