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部同意陈默的过渡期请求给他留了两个月把手头的工作交接清楚。
这两个月陈默比平时更忙。他不再往前冲而是把自己做的事一件一件拆开讲给韩立本、侯耀先听。
老茶厂仓库的民宿工地他几乎天天去。瓦片翻新了门窗换好了内部隔断正在砌。他蹲在工地上跟侯耀先交代：“水电线路的走法。”
“客房的热水锅炉房得单独走一路线别跟炒茶车间共用不然旺季一撞，两头都停。”陈默指着图纸，“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别动留着。客人秋天来满院都是桂花香比什么装修都值钱。”
侯耀先笑道：“你放心树我让人围起来了施工的碰都不敢碰。”
茶厂那边陈默把账目的每一笔，又带着韩立本对了一遍。农户分红名册、供货协议台账、溯源系统后台逐项核验。
“老韩往后茶厂的事你是第一责任人。”陈默说道：“账月月公开，协议年年续签前重新核对，溯源一批一档。这三条，一条都不能松。”
韩立本点头：“我记住了。你走了茶厂还是白鹭乡的茶厂规矩还是那些规矩。”
夜里陈默去了一趟葛守拙家。
老人坐在小院里正在灯下修一双旧鞋。看到陈默没起身只问了一句：“要走了？”
“还没下文但快了。”陈默坐下，“葛大爷，我来跟您说一声。”
葛守拙放下手里的锥子看了他半晌：“去县里是好路子。但县里的水比乡里深。乡里的事看得见人摸得着地，县里的事隔着几层暗流更多。你要记住一句话：手伸得太长容易断，脚站得太偏容易滑。守住自己的本分管好自己该管的那一摊。”
“我记住了。”陈默说道：“白鹭乡这边茶厂、民宿、示范乡我都交代好了。不管谁来接规矩立在那儿垮不了。”
葛守拙点点头又拿起锥子：“那就好。你去吧鞋修好了路就平了。”
从葛守拙家出来夜色正浓。陈默站在村口看着远处茶山的轮廓。
手机响了是侯耀先：“陈书记民宿试营业的价目表我拟了一版，你过过目？”
“发我微信我看完回你。”陈默说道：“定价别贪高头一年，把口碑做出来比赚钱要紧。旺季八十，淡季六十，学生团、老年团再优惠两成。”
侯耀先应了。陈默挂了电话又站了一会儿。
两个月的过渡期他要把自己三年在白鹭乡攒下的每一分经验都留在这片土地上。不是舍不得走是怕自己走得急了留下半拉子摊子让后来的人抓瞎。
过渡期的第二个月接替人选定了。县里从县直机关下派一名年轻干部叫周成二十七岁，之前在县政府办工作。
周成到白鹭乡报到那天陈默在乡政府门口接他。小伙子戴着眼镜提着一个公文包看着白鹭乡的土路有些拘谨。
“陈书记我基层经验少往后还得您多指点。”周成客气地说。
“指点谈不上我把情况跟你交代清楚剩下的路你自己走。”陈默带着他先从茶园转起。
一整天陈默带着周成走了茶园、步道、茶舍、茶厂一边走一边讲从茶青收购讲到农户分红从溯源体系讲到示范乡复核。周成拿着小本子一路记一路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