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专家组到访那天天气晴好。
专家组一共五人，带队的是省农业农村厅的孙处长还有省文旅厅、省农科院的专家。县里陪同的有周汉良县长还有县农业农村局的佟守义。
陈默带着专家组走了整条线路。从石板步道：“到观景亭从茶室到体验区再到茶厂车间一路讲解不吹不虚有问必答。”
孙处长问得很细问：“茶旅的客流、收入、茶农参与度也问短板和困难。”陈默如实回答包括一期住宿没跟上、季节性客流波动这些现实问题。
“这些问题你们打算怎么解决？”孙处长问。
“住宿二期规划里有茶舍民宿等一期数据跑稳了再上。季节性波动正在开发春茶之外的产品线比如夏秋茶的体验项目还有研学团把客流拉平。”陈默答道。
孙处长听完没有当场表态但明显是满意的。
下午专家组在乡政府会议室座谈。佟守义坐在旁边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在本子上记。”
座谈快结束时佟守义忽然开口：“孙处长我补充一点。白鹭乡茶旅项目的确做得扎实但据我了解目前茶旅和茶产业的数据是分两条线统计的。示范乡评审通常要求看综合带动效果这样分列会不会显得带动效应不够？”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提醒：“专家组白鹭乡茶旅带动增收的账面上不够好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陈默心里一沉，佟守义这手是当着专家的面不动声色地给示范乡申报拆台。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等佟守义说完才平静开口：“佟局长提的这个问题正好也是我们想跟专家组汇报的。数据分列是因为茶旅去年才起步直接跟茶产业掺在一起算既看不清茶旅的真实成色也容易让人误会数据注水。示范乡的意义在于探索一条可持续的路子而不是拼一个好看的账面数字。等茶旅运营满一年，综合带动数据自然就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再向省里提交完整报告。”
孙处长听完点了点头：“分列统计恰恰说明你们严谨。示范乡评审看的就是能不能把产业做实。账算得清路才走得稳。”
佟守义脸色微微一变，没有再说什么。
评审结束专家组离乡。临走时孙处长握着陈默的手：“陈书记你们的路子有示范意义。回去之后我们把考察情况如实上报等评审结果。”
送走专家组牛振邦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这一关，又挺过去了。佟守义那一手，你接得稳。”
陈默望着远去的车队心里却没有松劲。评审结果还没下来示范乡的牌子落没落地还是未知数。而且他心里清楚就算牌子下来了白鹭乡的路也才刚刚走了个开头。
当天傍晚他收到一条消息是省报林薇记者发来的：“陈书记听说你们申报示范乡了？我这边收到一个线索说省城有茶商在炒作白鹭毛峰原产地的概念想借你们的名头做文章。你们留意一下。”
陈默盯着这条消息眉头慢慢拧紧。
茶旅的牌还没落地市场上又有人盯上了“原产地”这块招牌。他拿起电话给韩立本打了过去。
“老韩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一趟县市监局。”
窗外白鹭河的水声在暮色里响着。茶旅、市场、暗手一环扣一环。他知道白鹭乡的棋局远没有下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