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期方案报到县里周汉良县长亲自过问：“批了第一笔专项资金一百二十万，要求三个月内出形象进度。”
钱到账账却不那么好算。
陈默把韩立本、侯耀先叫到一起，摊开一张纸一笔一笔捋。
石板步道：“两千米，按每米三百块算六十万。”三处观景点亭子加护栏十五万。老屋改造品茶室两间八万。摆渡电瓶车两辆十二万。杂七杂八的标牌、排水、绿化加起来一百二十万刚好见底一分不剩。
韩立本皱着眉：“这还是按最省的口径算的。真要动工材料涨价、人工超支随便一项冒个尖就超了。”
侯耀先也发愁：“电瓶车是不是可以先缓一缓？头一年游客不会太多先靠步行等客流起来了再补。”
陈默点头：“电瓶车缓一年，这十二万先留着做备用金。另外我有个想法步道和观景亭能不能发动茶农投工投劳？”
“投工投劳？”韩立本一愣。
“修路砌亭子本来就要雇人。与其雇外头的施工队不如组织各村茶农农闲时候来干按日计工钱乡里记账。一来省钱二来茶农自己修的路走起来也爱惜。”陈默说道：“当然自愿参加不搞强迫摊派。”
侯耀先想了想：“这个办法行。茶厂正好有施工队砌挡墙、铺石板的活他们干过河堤熟手。”
正说着梁德旺推门进来脸色不好看。
“陈书记出事了。桃溪村那边有人说乡里要搞旅游开发占茶农的地补偿只给茶青价不按征地价算。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好几户茶农急眼了堵着村委会要说法。”
陈默眉头一拧：“这消息哪来的？”
“查了最先是从一个常跟刘老板手下喝茶的人嘴里漏出来的。”梁德旺压低声音，“刘老板的人还在村里放风说茶旅项目一旦上马茶园就要被征走让茶农趁早把地卖了给他。”
陈默沉默片刻。对手的消息倒是灵通项目才批三天，谣言就进了村。
“走去桃溪村开个现场会。”陈默站起来，“跟茶农把话说明白：茶旅项目不征地茶园产权还在农户手里一分不动。项目只修步道、观景亭占用的是公共山道和坡脚地涉及哪一户的地按租赁协议走写明年限和租金白纸黑字。”
梁德旺迟疑：“那几户堵门的情绪挺大会不会听不进？”
“听不进也得讲。”陈默说道：“谣言最怕见光。当面把图纸、协议摆出来比隔着墙传话管用。”
当天下午桃溪村村委会门口围了一圈人。陈默带着图纸当众铺开指着步道：“线路一条条讲清楚又现场拟了租赁协议样本念给茶农听。”
围堵的几户茶农听完脸色缓和下来。郑老根带头说：“陈书记讲得明白不征地只租坡脚地一年一签，租金公示。这话说到明处我们心里就踏实了。”
谣言散去人群陆续散了。
陈默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远处的茶山。钱、地、谣言三样凑到一起，才是第一道坎。后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