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镇的样板园见效了。第一批改造的老茶园，深翻、施肥、复壮，踏踏实实管了一年。开春，老茶树发的新芽明显比没改造的树上了一截，叶子厚实，颜色也深。下地采茶的老乡说，光看那芽头，就知道地里的劲道回来了。鲜叶产量也恢复了八成，比头年强了不老少。
观望的农户坐不住了。原先怕折腾、怕白搭工夫的那些人，眼见着样板园一垄一垄地绿起来，心里那杆秤慢慢转了向。有几户主动找上清溪镇的干部，话里带着几丝懊悔："去年没跟着改，后悔了。今年的改造名额还有没有？我们想加入。"
清溪镇的老秦书记很快把这个消息带给了陈默。电话里，他的声音明显亮了几分："陈局长，样板园见效了，观望的农户都来报名了。第二批改造名额够不够？"
"农户的积极性起来了，是好事。"陈默说道，"第二批改造可以扩。但有一条——改造质量，不能因为数量上去了就松。技术员包片负责，逐户验收。改造一片，成活一片，见效一片。"
老秦书记的干劲更足了。清溪镇第二批改造一口气扩到了两百亩，比头一批翻了倍。电话那头，老秦说得掷地有声："陈局长，照这个势头，三年，清溪镇的老茶园能全部改造一遍。"
"不急，稳步推。"陈默放缓了语气，"改造的质量，比速度重要。老茶园改造是补课，补的是过去荒掉的管理。课补扎实了，清溪镇的茶才能叫响名字。"
陈默放心不下，专门跑了一趟清溪镇，实地看了第二批改造的现场。技术员正蹲在地里，逐户指导深翻的深度、施肥的量——多少厘米、多少斤，都有讲究。陈默没急着说话，也蹲到垄边看了看新翻的土，又扒开一处土看了茶树的根。根须白生生的，扎得还挺稳。他点了点头。
"老茶树复壮，关键在根。"陈默对身旁的技术员说，"土松了，根深了，树就壮了。改造的头一年，要盯紧根系恢复。别的都好说，根上的功夫不能省。"
清溪镇改造推进的同时，陈默又让老吴把清溪、云岭两镇的改造进度也纳入了产业带的月度台账。一核两翼的进展，一页纸看得清清楚楚，哪片地动了工、哪个镇做了多少亩、成活率多少，都明明白白。
"产业带不是白鹭乡一个点的独奏，是一核两翼多点的合奏。"陈默在局务会上这样说，"白鹭乡做样板，清溪、云岭跟上，多点乡镇点缀。每一个县的茶园，都要在产业带里找到自己的位置。谁先进谁后进，都是有数的。"
老吴点头应道："陈局，台账立起来了，进度一目了然。省里核查的时候，这份台账就是最实在的汇报。干没干、干成什么样，白纸黑字摆在那。"
窗外，春意正一天浓过一天。陈默望着桌上那份台账，想着白鹭乡的芽头，想着清溪镇的深翻土，想着云岭即将跟上来的茶树——这一盘棋，正一子一子地落下去，落得稳，也落得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