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陆明远去了白鹭乡。
没有车队，没有前呼后拥的阵仗，就一辆车，还是陆明远自己开的。车在乡政府门口停下时，陈默早就等在那儿了，迎上去，陪他沿着那条青石板路，一路往茶园走。
正是三月底，阳春里，改良茶树上芽头正鼓得圆润，一垄一垄排过去，绿得油亮。郑老根正在园子里巡，见陈默带着人来了，直起腰，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汗。
"陈局长，来人了？"郑老根问。
"郑大爷，这是陆县长，来看看咱白鹭乡的茶园。"陈默介绍。
陆明远走上前，没有端着，蹲在茶垄边，捻起一枚芽头，凑近看了看："这就是改良茶？栽了两年了？"
"两年了，郑大爷带着老茶农管的。"陈默说道，"冬季管护、防冻、虫害联防，都是郑大爷牵头。"
"改良茶，比老茶强在哪儿？"陆明远把头转向郑老根。
郑老根不慌不忙，答得实在："强在芽头壮，香气高，产量稳。老茶树靠天吃饭，改良茶管理跟上，一年三季，季季有收成。去年头茬春茶，卖出了好价钱。"
陆明远点了点头，没急着下结论，又沿着茶山步道走了一段。山风拂过，整片茶园像被洗过一样清亮。望着远处连绵的茶园，他问陈默："这片茶园，改良了多少？"
"核心区改良茶苗栽了两千多亩，分三年推进。"陈默答道，"清溪镇的老茶园改造，第一批样板园去年完成了；云岭镇分片改良，绿茶、红茶、白茶三线推进。"
"一核两翼多点布局，我看了，账也对得上。"陆明远说了这么一句，顿了顿，"就看执行了。走，看看茶厂。"
进了茶厂，精制车间里机器正隆隆运转，茶香混着一点机油的味儿，扑了满鼻子。侯耀先迎出来，带着陆明远看了生产线，又亲手泡了杯新茶递过去。陆明远接过来，尝了一口，细细咂了咂，说一句："香气足，回甘快。这茶有前途。"
"改良茶头茬春茶，检测零农残，省城市场反响好。"陈默汇报道。
从茶厂出来，工坊、民宿又走了一圈。陆明远看得细，问得也细，一处都不放过。走到民宿二期工地，他停下来问："二期什么时候能建成？"
"今年国庆前能开业。"周成答道，"一期经营得稳，二期用利润滚动投入。"
在工坊里，陆明远还驻足看了一会儿游客体验制茶的环节。一个游客捧着自己亲手炒的茶，满脸高兴，像捧着什么宝贝。陆明远看着，回头对陈默说："这个体验做得好。游客亲手炒的茶带回家，就是活广告。"
从白鹭乡回来的路上，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陆明远才开了口，说得平静，分量却足："白鹭乡家底是真的，这个核心区立得住。申报材料你按实写，我签字。"
陈默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茶山，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落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