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抽调干部的消息，还是传开了。
先是县里几个部门的干部私下议论，说市农业农村局要从下面县里抽人，充实政策研究、项目管理的岗位。传着传着，就传到了陈默头上，说他干得扎实，可能是被抽的那一个。
消息一传开，局里的气氛就有些微妙。同事看陈默的眼神，多了几分琢磨。有人替他高兴："去市里是往上走，机会难得。"也有人替他惋惜："产业带刚起步，这时候走了可惜了。"老吴私下找到他，压着嗓子问："陈局，市里抽调的事您听说了吧？要是真抽到您，去市里可是往上走的机会。您怎么打算？"
陈默没接这个话头："打算什么？组织抽调是组织的事。抽到我，我就去；抽不到我，我留在县里干。把手头的产业带盯好，比琢磨去哪儿强。"
老吴点头，不再多问。他跟着陈默干了这两年，知道这位局长的性子，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产业带是他一手推起来的，让他半道撂下，他自己那关就过不去。
白鹭乡那边，牛振邦也听说了消息，打电话来问，语气里透着担心："陈默，市里抽调的事是真的吗？你要走了，白鹭乡这边茶园的事谁管？"
陈默笑着宽慰："牛书记，消息还没定，你别急。就算真抽到市里，产业带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扛的。白鹭乡的茶园，是乡里和农户自己的产业，谁在县里都会盯。"
"话是这么说，但你在，我们心里踏实。"牛振邦实话实说，"茶园改良、茶旅、品牌，哪一件不是你一步步推起来的？你走了，换个生手来，怕是把好棋下乱。"
"牛书记，别想那么远。"陈默把话拉回来，"眼下夏茶要开采了，你把乡里的事盯好，比什么都强。"
傍晚，陈默接到林浩的电话。林浩在县委办，消息灵通，一开口就是干货："陈默，市里抽调的事，我帮你打听了。市农业农村局这次要抽两个人，一个是政策研究岗，一个是项目管理岗。你确实在人选名单上。但县里也报了意见，说产业带刚起步，想把你留下来。最终怎么定，还在博弈。"
"谢谢你，林浩。"陈默说，"不管走还是留，产业带的事，我都会盯着。"
挂断电话，陈默坐在办公室里，心里反而平静下来。走也好，留也好，都是组织安排。他能做的，就是把眼前的事干好。夏茶开采在即，茶园的管护、茶厂的调度、市场的对接，桩桩件件都等着他。
他翻开工作笔记，把夏茶季的安排一条一条列下来。窗外的县城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他合上笔记本，心里踏实了。走不走是组织的事，干不干是自己的事。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安稳。早上起来照常去局里上班，路上遇到同事，有人试探着问起抽调的事，他笑着岔开话题，只说夏茶的事。
夏茶季的准备工作，他一件一件落实：茶园管护排班、茶厂调度、市场对接、深加工原料供应。产业带的事，一天都没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