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带方案初稿在县里传开，争议也随之来了。
先是清溪镇。镇党委书记老秦直接找到陈默，开门见山：“陈局长，方案里清溪镇是‘两翼’，不是核心。我们觉得，还可以再争取一下。白鹭乡的茶园面积，跟我们差不多，凭什么它做核心，我们做支撑？”
陈默没有绕弯子，把底交给了对方：“不是凭面积，是凭基础。”他一条条掰开揉碎，“白鹭乡的茶园，良种改良已经推开，品牌、茶旅、市场都立起来了，做核心，带得起头。清溪镇的茶园，老树多，管理粗放，现在硬要做核心，步伐跟不上，反而会拖累整体。”
老秦不服气：“那给我们时间，三年，我们也追得上白鹭乡。”
陈默理解这份不甘心，话却说得很实在：“三年可以等，但产业带的窗口期等不了。秦书记，核心区不是荣誉，是责任。白鹭乡做核心，清溪镇做两翼，不是说谁高谁低。两翼做起来了，一样是功臣。”他顿了顿，抛出一个实打实的承诺，“清溪镇的老茶园改造，市里项目，我帮你们跑。做成了，清溪的茶，一样能叫响名字。”
老秦沉默了一会儿，闷声松了口：“行，陈局长，话说到这份上，我认。两翼就两翼。但项目和政策，你得一碗水端平。”
“放心，两翼的扶持一样不少。”陈默应得干脆。
清溪镇的工作刚做通，云岭镇又来了。云岭镇的干部一番热切，提出想学白鹭乡，引进良种全面改良。陈默听着，却摇了摇头：“云岭镇的品种混杂问题，不能一刀切全改。先普查，后筛选，分片改良。有些老品种，适应本地水土，口感有自己的特色，不能给改没了。改良是优化，不是推倒重来。”
“那改良的资金和技术，谁出？”云岭镇的干部追问。
“资金走项目，技术请专家。”陈默答道，又加重语气补了一句，“但有一条——云岭镇的茶园基础数据，要先做实。哪片地、什么品种、多少产量，都要查清楚。数据不实，项目申报也批不下来。”
云岭镇的工作，也在一番番沟通里慢慢做通了。
方案推进的当口，县里渐渐有了议论。有人私下说：“陈默搞产业带，白鹭乡占了大头，是不是偏心自己老根据地？”这话传来传去，也传到了陈默耳朵里。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动气。只在一次局务会上，把产业带方案的设计逻辑，摊开讲了一遍：“白鹭乡做核心，是因为它已经走通了一条路：改良、品牌、茶旅、市场。而这条路，是可以复制到清溪、云岭的。产业带的最终目的，不是让白鹭乡一家独大，是让全县的茶园，都走到白鹭乡现在的位置上。”他环视一圈，“偏心不偏心，不看位置，看结果。”
老吴私下劝他：“陈局，那些闲话，您不用在意。产业带是大事，看长远的人，都看得明白。”
陈默摆摆手：“闲话不用在意，但话要说明白。方案推进过程中，该解释的解释，该沟通的沟通。产业带是大家的事，不是谁家的事。都是给县里干的活，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方案又改了两版，“一核两翼多点”的框架，逐渐清晰起来。清溪、云岭两镇开始配合着做基础数据。白鹭乡那边，周成也接到一个新任务：整理改良茶园的全套管理档案，作为产业带核心区的样板资料，供全县参考。
夜深了，陈默看着摊开的方案，心里想：争议和闲话，都是这盘棋的一部分。只要框架是公道的，方向是对的，日子长了，大家自然会看在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