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园一期，第一条生产线试产成功。
车间里机器轰鸣，第一批农产品顺着传送带下线，抽样检测全部合格。赵董站在车间里，看着运转的生产线，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色：“陈局长，一期主体投产了！虽然比原计划晚了一个季度，但总算是没有烂尾。”他压低声音，又透出一个好消息，“祁总那边，二期的资金也落实了。明年春天，二期就可以动工。”
陈默看着眼前这条轰鸣运转的生产线，点了点头，语气却稳：“赵董，一期投产，产业园算是立住了。往后运营期，用工、质量、农户收益，还要一项一项盯紧，一样都不能放松。二期动工之前，先把一期的账算清楚，别急着铺新盘子。地基没夯实，往上垒太高容易晃。”
“陈局长放心，一期稳住了，二期才有底气。”赵董把这话接得干脆。
白鹭乡那边，改良茶苗栽种满了整整一年。深秋时节，茶苗长势喜人，齐刷刷地冒出一片嫩绿，山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郑老根带着几个老茶农，在茶园里做着冬季管护——培土、施肥、修剪，一招一式都是老把式。
“陈局长，改良苗长得好哇！”郑老根在电话里，声音里透着难掩的高兴，“明年春天，就能采第一茬新茶了！”
“郑大爷，第一茬新茶，我可等着喝呢。”陈默笑着应道，心里也跟着暖了一截。
夜里，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陈默翻开这一年的工作笔记，笔记本厚了一截，一页页翻过去，桩桩件件都有落点——产业园，从最初谈判到如今投产；白鹭乡，从改良茶苗落地到明年可采的新芽；马和平案尘埃落定，佟守义调走，局里的台账一套套立了起来；全县的农业规划，也一页页铺开了。一年下来，没白过。
正出神，手机响了，是县长周汉良。
“陈默，产业园一期投产，白鹭乡改良茶明年可采——这两件事，都干得漂亮。”周汉良的声音里有赞许，也有新的期许，“县里研究了，明年全县农业工作的重心，是茶叶产业带建设。白鹭乡作为核心区，你要拿出一个系统方案来。”
“县长，我明天就组织局里研究，一周之内，拿出方案初稿。”陈默应得干脆。
挂断电话，陈默望着窗外的夜色。产业园投产了，改良茶冒芽了，可新的任务又压了下来——全县茶叶产业带。这盘棋，越下越大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从师范学校毕业、借调到白鹭乡的那个秋天。那时候，他只想安安静静把书教好，一个班、一堂课、一群孩子，简简单单。而如今，他站在全县农业规划的中心，手里握着产业园、握着茶园、握着茶旅产业，还有成千上万农户多到数不清的生计。
肩膀上的担子，不知重了多少倍。他望着窗外，那片灯火连成一片，像棋盘上正在落下的子。
路还很长。他心里默念了一句，把灯调亮了些，摊开纸，给方案起了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