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毛峰守住了牌子，也招来了更多目光。
邻县那家茶厂被查处后，省城茶圈里关于白鹭毛峰的议论反而更盛了。有人说这场风波是白鹭毛峰"因祸得福"，也有人私下打量着：既然邻县倒了牌，白鹭毛峰这块好牌子，是不是有机会搭上省城的车。风声传出去，几个茶商慕名而来，都想拿到白鹭毛峰省城市场的代理权。
侯耀先一连接待了好几批人。有的递烟递得勤，有的把自家的渠道名单摆在桌上一张张翻给他看，还有的拍着胸脯答应"价格随便你定、我们保证走量"。可越是这样的豪爽，侯耀先心里越是不安。他把标准卡得很严——规模不算最大的一件事，渠道要真、信誉要实、经营规矩要正，缺一样都不行。
好几晚他都在灯下琢磨，把几份报名表翻来覆去地看。陈默听他说完难处，替他理了理思路：“代理商不能只看规模，要看渠道和信誉。渠道虚的，货铺下去也是死的；信誉塌的，早晚拖累整个牌子。代理合同里，价格体系、渠道管理、品牌宣传，每一块都要有约束。代理商一旦乱定价、乱宣传，砸的是白鹭毛峰这块牌子。”
侯耀先顺着这个思路，把代理合同逐条拟了出来。统一零售价，谁都不许低价倾销，避免自己人打自己人；宣传用语须经茶厂审核，口径一致才不乱；出了质量问题，代理商要承担连带责任。条款摊开在桌上，他一字一句又过了一遍，把几处含糊的地方改实了才收笔。
省城市场就这样慢慢铺开了。白鹭毛峰的价格稳中有升，回款的账目一页页厚起来。侯耀先心里盘算着，等这阵子忙完，把精制车间的产能再提一提，趁着势头把量也跟上去。
与此同时，产业带方案的推进也到了关键节点。县里召开专题会议，审定那份方案。会前，陈默把方案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一核两翼多点的布局是否到位，每类区域的扶持政策是否清晰，农户参与机制是否落地，逐项核对后，他才合上文件。
会上，周汉良县长拍板："产业带方案原则通过。白鹭乡核心区挂牌启动，清溪、云岭两翼项目推进，多点乡镇纳入统一品牌管理。方案实施由农业农村局牵头，各乡镇配合。"话音落下，参会的几个乡镇负责人跟着应声领了任务。
散会后，周汉良把陈默单独留下："产业带是全县农业的头号工程，你要盯紧。白鹭乡是棋眼，棋眼活了，全盘就活了。但棋眼不是独食，两翼和多点也要跟上，一个都拉不下。"陈默点头应下："县长放心，方案的实施细则，我下周报上来。"
白鹭乡那边的春茶开采日子一天天近了。郑老根几乎天天泡在茶园里，蹲在地头看芽头一天天鼓起来。头茬茶的采摘标准他也跟茶厂反复对过：一芽一叶，芽头饱满，采下来当天就制，半点不能耽误。
"陈局长，芽头差不多了，后天就能开园采了。"郑老根在电话里报信，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高兴。
"郑大爷，我后天一早到茶园。"陈默应道。
挂断电话，陈默把产业带实施方案的草稿重新摊在桌上。窗外夜色渐深，白鹭乡的茶园在夜里静静蓄着劲，等着春天的第一茬新芽拱出土来。而全县的茶叶产业带，也在等着开园那天正式亮出旗号。他知道，天亮起来的时候，这片茶园要热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