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还没到，抢购改良春茶的客商，先来了。
省城的方老板第一个赶到白鹭乡，带着那份预购协议，要锁定改良茶头茬的产量。可紧接着，清源茶行的刘老板也来了，还带来了两家电商渠道的采购。一时间茶厂院子里热闹起来，车来人往，香气都先旺了几分。
刘老板进门便开门见山：“陈局长，改良春茶我听说品质好。我跟方老板一样，想订一批。价格，可以比方老板的预购价，再上浮半成。”
方老板一听，急了：“刘老板，预购协议是我先谈的，价格上浮一成，还加了地理标志获批后重新议价的条款。你半路杀出来加价抢单，这不合规矩吧？”
刘老板寸步不让：“生意场上，价高者得。陈局长、侯厂长，你们看——谁给的价格实在，订单给谁，公平合理。”
侯耀先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他私下找到陈默：“陈局，两个老板都想要改良茶，都愿意加价。这单子，怎么分？”话里带着实实在在的难处。
陈默没有急着拍板。他把两位老板请到了一起，先摆出底数：“两位老板，改良春茶头茬的产量，我心里有数，满打满算，也就这么多。订单怎么分，我提一个方案。”他不紧不慢地说，“头茬茶，方老板的预购协议优先，价格按协议走；改良茶后续批次，再开放竞争性订购，谁的价格合理、渠道靠谱，跟谁合作。这样一来，老客户的承诺给兑现，新渠道的机会也留出来了，两不耽误。”
方老板松了口气：“陈局长，公道。”
刘老板想了想，点了点头：“后续批次开放订购，行。但我有个要求——订购合同里，必须明确品质标准和交货时间，不能到时候拿次品糊弄我。”
“品质标准按国标执行，第三方检测，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陈默应得干脆，“白鹭乡的茶，品质不过关，多少钱都不卖。”
一场抢购的风波，就这样定了下来。方老板的预购协议正式签约，刘老板的后续批次订购意向，也记了档。两家老板各自带着一份满意的答复告辞，院子慢慢安静下来。
侯耀先事后对陈默叹服：“陈局，您这手，两头都稳住了。要是硬让两家竞价，今天你加一成，明天他加两成，价格是上去了，可客户关系就做死了。做长线生意，还是稳字当头。”
“改良茶刚起步，市场还没定型。”陈默说道，“头茬茶，稳定老客户，建立品质信誉；后续批次，再逐步打开市场。一口吃不成胖子，市场是慢慢养起来的。”
白鹭乡那边，春茶的管护也到了关键期。郑老根带着老茶农，每天巡园，蹲在茶垄边看芽头。倒春寒的预警发布过一次，乡里按预案及时组织覆盖防冻，苗子硬是扛住了。
“陈局长，芽头鼓起来了，再有半个月，就能采头茬了。”郑老根在电话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郑大爷，头茬茶开采那天，我到茶园去。”陈默笑着应道。
挂断电话，他翻着订购合同的文本。改良茶还没采下来，订单就已经排上了。一页页合同叠着，白鹭乡的茶，正在从地里，一步步走向市场。他望着窗外，心里那个念头愈发清晰：地里的根，扎得实，市场的路子，也铺得稳，这茶，才算真正站住了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