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茶工坊和茶山步道，赶在国庆前，热腾腾地开了业。
开业当天，工坊门口挂了红绸，风吹过来轻轻飘荡，透着喜庆。牛振邦、周成、侯耀先都来了，站在门前有说有笑。第一批游客是县里组织的亲子体验团，三十多个家庭，大人孩子挤满了工坊，热闹得很，欢笑声混着茶香在空气里荡开。
体验流程是周成一手设计的：先上山走步道，看茶园，听讲解茶树品种和生长习性；下来进工坊，看师傅演示炒茶；然后游客自己上手，在师傅手把手指导下体验杀青、揉捻；最后把自己炒的那一份茶装进小罐，带回家留作纪念。一环扣一环，名堂不少。
可头一天运营下来，问题也跟着冒出来了。有家长反映，步道部分路段没装护栏，带孩子走心里发虚，不敢松手；有游客说，工坊里排队时间长，等得着急上火；还有的嫌体验价格偏高，声音不小。
周成当晚就把问题一条条整理出来，连夜向陈默汇报。陈默听得很仔细，一一拆解着思路：“护栏的事，国庆后马上加装，安全第一，这笔钱省不得。”他顿了顿，“排队时间长，是流程设计的问题——杀青锅就几口，体验人数一多就堵住了。这样，改分时段预约，每场限量，控制体验人数，保证体验质量。宁可少接待，也不能让游客挤成一团将就着来。”
他停了停，说到价格：“价格这块，先看看市场反馈，别急着调。体验做精了，价格自然不是问题。好东西面前，人舍得花钱。”
周成点头，一一记下，连夜调整方案。
整个国庆假期，工坊和步道连轴转了七天，接待游客两千多人次。营收不算大，但口碑实实在在起来了。有游客在网上留言：在白鹭乡第一次亲手炒了茶，带回家一罐，很有纪念意义。短短几句话，被不少人点赞。
陈默看到这条留言，对周成说：“这个方向对了。茶旅不是靠门票赚钱，是靠体验留人。游客记住的，不是花了多少钱，是亲手炒的那罐茶。”语气里带着难得的一丝欣慰。
侯耀先那边，技改后的精制车间也开始小批量试产秋茶。新设备产出的茶叶，条索更匀整，香气更透，品相肉眼可见地上了一个台阶。省城的方老板收到样品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陈局长，你们这个秋茶品质，比往年稳多了。新设备出的茶，色泽、香气都上了一个台阶。改良茶出来之前，这季秋茶，我可以先订一批。”
“方老板，秋茶可以谈。”陈默笑着应道，“改良茶出产之后，品质还会更好。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谈长期合作。”
挂断电话，陈默心里踏实了几分。茶厂技改见效，秋茶品质提升，销路也在一步步打开。白鹭乡的茶，正一步一步，往更高的地方走。
晚上，游客散尽，工坊安静下来。陈默独自在工坊里坐了一会儿，那口炒茶锅还带着余温，贴着掌心有一股暖意。他伸手摸了摸锅沿，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白鹭乡，也是这样一个秋天。那时候，他站在茶园边上，什么都不懂，看着满山的茶树，心里没底。
如今，茶园改良了，苗子一天天长高了，工坊建起来了，游客一批接一批地来了。这片山，正一点一点，变成他期待的模样。茶香、人声、孩子的笑声，都往这片山里去，也都从他心里过。他坐了一会儿，起身关灯，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口温热的锅。路还长，但方向，越来越清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