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园的运输车辆,把村道压坏了。
石桥村通往外界的这条村道,原本就窄,产业园一期建设期间,拉建材、拉设备的重卡天天往上碾,路面开裂、坑洼连片,到处是大大小小的凹坑。到了秋收时节,村里的农机进出颠得厉害,土疙瘩硌得车厢哐当响,几次差点翻车。
村民不干了。十几户农户一合计,把几辆拉货的重卡堵在了村口,农机、三轮车横成一排,堵了个严严实实,谁也过不去。
消息传到陈默这里,他立刻放下手头的事赶到了石桥村。村口围着一圈人,情绪激动,你一言我一语地嚷着。产业园项目部的人急得团团转,赵董也赶了过来,一身是汗。
陈默没有急着开口,径直走进人群中间,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稳当:“老乡们,我是陈默。村道压坏的事,我来解决。大家先消消气,把路让开,咱们坐下来,有话好好说。”
带头堵路的村民嗓门不小:“陈局长,不是我们不讲理。这条路,是村里集资修的,花了大家伙的心血。现在被大车压成这样,产业园赚了钱,路坏了谁管?我们秋收还要用车呢,地里的庄稼等不起!”
“路坏了,产业园修。”陈默当即表态,语气干脆,“修路的钱,由产业园承担。明天,我让项目部出方案,把损坏路段全部翻修,标准不低于原来的路面。在修好之前,先铺临时路面,保证秋收农机正常通行。大家看,行不行?”
村民互相看了看,一时没人说话。带头那人又追问一句:“陈局长,你说话算话?”
“算话。”陈默正色道,“合同上写清楚,写进补充协议——产业园出资修路,修好为止。”
赵董在边上接过话头,也表了态:“陈局长说得对。路是我们压坏的,我们修。明天就安排施工,一天都不拖。”
堵路的农机,这才慢慢挪开了。当天下午,产业园项目部就调来了挖掘机,先铺上一层碎石,压出一段临时路面,通了车。秋收的农机得以正常进出,田里的庄稼没耽误。
修路的正式方案,第二天就出来了。陈默让老吴负责跟进,盯着工期、盯紧质量,一天都别放松。修路的工程干了半个月,全部完工。崭新的路面平整光洁,走在上面又稳又实。村民们看着这条翻新的路,心里那口气,渐渐消了。
事后,石桥村的村主任主动找到陈默,话里带着几分服气:“陈局长,这事您处理得公道。产业园压了路,出面来修,我们农户也认这个理。往后产业园的车走这条路,我们没意见。”
“路,是大家的路。坏了就该修,谁压坏的,谁修。”陈默笑着应道,“产业园是外来客,农户是地主人。客人撞坏了主人的东西,客人心甘情愿赔,主人也通情达理地收下——客人和主人把话说开了,事就好办。”他一语道破了这桩纠纷背后的相处之道。
晚上回到办公室,陈默把村道修路这件事,原原本本写进了产业园一期建设情况报告。这份报告,他准备下周向县长周汉良汇报。报告里,有产业园的进展,有农户的增收,也有压坏村道这样的小插曲。
他合上笔,看着面前的稿子。园区的账、农户的账、还有这些磕磕绊绊的小账,一笔笔都记在里面。一个项目的真实模样,从来不是光鲜的数字,而正是这些大事小事一点点拼起来的——能把这个都写进报告、摆到台面上,这个项目的底子,才是真的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