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园一期建设进入收尾,流转农户的收益,到了该核账的时候。
陈默让老吴带着人,挨家挨户去核对四十多户流转农户的流转费发放情况。账对完,老吴回来汇报,脸色不太好看。他把手里的材料摊开:“陈局,四十多户流转农户,大部分流转费都按时发了。但有五户,第一季度的流转费被村集体截留了,说是要统一用作村道维修基金——农户个人,没收到钱。”
陈默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流转费,是农户承包经营权的直接收益,一分一厘都关系到农户的切身利益,容不得半点含糊。他当即拍板:“截留流转费,违反了合同约定,这个口子不能开。流转费是农户的承包经营权收益,村集体不能擅自扣留。你亲自去一趟,把五户的情况核实清楚,让村里把钱发下去。”他顿了顿,又补了一条硬规矩,“另外,定一条规矩:流转费,必须直接发放到农户个人账户。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截留、挪用。”
老吴当天就跑了一趟石桥村。村委会主任一脸为难地解释:“陈局长,村道年久失修,我们也是想用流转费统一修一下路,方便大家伙出行,说到底也是为农户好。”
“修路是好事,但好事也不能用农户的流转费来修。”陈默在电话里把话说得明白,却也不带火气,“村道维修,可以走‘一事一议’,申请财政奖补,或者用村集体公益金来落实——但绝不能动农户的承包经营权收益,那是两码事。这五户的钱,一周内发到位,发完之后,村里给我一份回执。”
一周之内,五户农户的流转费全部补发到位。老吴把回执送到陈默桌上,语气也轻松了些:“陈局,钱都发了,一分不少。村里也写了保证书,往后流转费一律直接发放到农户账户,不截留。”他把保证书递过去,“态度还不错。”
“这就对了。”陈默接过回执看了看,点了点头,“农户的钱,一分一厘,都要到农户手里。往后产业园相关的所有收益分配,都要建台账,定期核查。农户的账,要经得起算、经得起查。”
与此同时,陈默让老吴把产业园务工农户的收入也统计了上来。一期建设期间,累计用工本地农户两百多人,人均增收六千多块。数据汇总报上来,陈默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建设期的账,是明账。”他对老吴说,“往后运营期,用工更稳定,收入会更可观。把这个数据,作为产业园带动农户增收的典型案例,写进规划报告里——作为全县产业园项目的样板参考。”一间产业园能立住脚,靠的不只是厂房和设备,更是农户账本上实实在在的数字。
白鹭乡那边,弱苗区的管护也见了成效。郑老根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舒坦劲:“陈局长,弱苗区那些苗子,长势赶上来了,新芽发得齐整。照这么下去,明年春天就能统一管理了。”
“郑大爷,您辛苦了。”陈默笑着应道,“弱苗区管好了,明年白鹭乡的茶园,又多一片壮苗。”
挂断电话,陈默把流转费核查报告和农户增收数据,并排放在桌上。一边是保障——农户该得的钱,一分不能少,一分不能截;一边是增收——农户靠产业园挣到的钱,一年比一年多。两条线,最终都落在了“农户”这两个字上。
他望着这两份材料出了会儿神。产业园这个项目,到底能不能立住,地盘立得稳不稳,厂房修得牢不牢,都还在其次——最终要看账本上的数字好不好看,看农户口袋里的钱,是不是真的鼓了起来。这才是产业园存在的全部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