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赵董集团报上来的用工材料接过来，名单摊开在桌面上，一栏一栏地仔细核对。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翻页的声响，他越看眉头越紧，末了把那沓材料往桌上一放，沉声道：“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本地用工比例不低于七成，技能培训每年不少于两期。赵董这边，是在打折扣。”
老吴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皱起眉：“比例确实差了。”
“要想办法把这事掰回来。”陈默站起身，抓起电话，“你约一下赵董，这事得当面谈，不绕弯子。合同不是签完就束之高阁的摆设。”
第二天中午，赵董真带着运营经理专程赶到县里。陈默没有寒暄的客套，把人迎进会议室，落座之后开门见山：“赵董，今天请您过来，就为一件事。合同里两条——本地用工七成、技能培训两期，我核对了实际执行情况。用工比例，不到七成；培训，一期还没办。”他目光平稳地看着对方，“您看，是执行上真有困难，还是另有安排？”
赵董脸上有些挂不住，端起茶杯掩饰了片刻，才斟酌着解释：“陈局长，用工的事，确实有点客观情况。园区最近在调试设备，需要一批专业技术工，本地一时半会儿招不到，只能先从省城临时调人顶一顶。这个是实情，不是我推脱。”他顿了顿，“至于培训那块，园区还在建设期，等运营起来，培训马上就能跟上。”
陈默没有立刻反驳，沉吟片刻才开口：“客观困难，我可以理解。但合同是合同，该兑现的不能含糊。”他抬眼看着赵董，语气平缓却坚定，“专业技工短期从省城调，可以，但要有明确的时间表——调多少人、调到什么时候、本地工人什么时候能顶上，都要写清楚。同时，要安排本地工人跟着省城的技工跟班学，学成了就顶岗，不能一直靠外调。”
他话锋一转，点上最要紧那一条：“培训，不能等运营起来再说。建设期就该启动——让本地工人提前熟悉设备、掌握技能，到运营那天，人手才接得上。这两条，我建议写成补充协议，明确时间节点，按月核查落实情况。”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赵董脸上的神色从迟疑慢慢变成认真的思量，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出几分服气：“行，陈局长，就按你说的办。补充协议，我让法务去拟，月底之前签下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默点头。
送走赵董，方磊跟着陈默走回办公室，忍不住低声说道：“陈局，赵董这几次，试探的次数可不少。合同一签，他总想在执行上打折扣。照这么下去，往后运营期还有得磨。”
陈默在桌前坐下，语气沉稳：“所以，要把核查机制立起来。”他翻开桌上的进度表，“合同执行情况，按月对账，发现问题当面谈，谈不拢，就按合同里的违约条款处理。资本方逐利是天性，这是正常的，咱们的职责，就是让合同里的每一条，都落到实处，不让一纸协议变成空话。”
方磊听着，点了点头，心里跟着踏实了几分。
这边的事刚捋顺，白鹭乡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茶厂技改的设备招标顺利完成，中标的是省城一家老牌茶机厂，设备性价比高，报价实在，没有虚头。侯耀先把中标结果报了上来，陈默拿到手，把程序、价格、资质一项项审了一遍，确认程序合规、价格实在，才郑重地签了字。
放下笔，陈默又补了一句叮嘱：“侯厂长，设备进厂安装的时候，记得留好验收记录。技改资金专款专用，花在设备上，别花到别处去。”
电话那头侯耀先的声音稳稳当当：“陈局放心，技改资金我单独记着一本账，一分钱都花在明处，经得起查。”
“那就好。”陈默应道，心里又平添一分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