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园一期,到了中期验收的节点。
方磊拿着核对报告,神色凝重地走进办公室,把材料往桌上一放:“陈局,查出情况了。集团一期建设的资金到位率,只有合同约定的七成。土建主体基本完成,但设备采购和冷链设施这块进度明显落后——设备只进场了六成。照这个进度,一期年底投产的承诺,恐怕兑现不了。”
陈默接过报告,一页页翻过去,眉头渐渐锁起来:“资金到位率七成,设备进场六成。集团是资金出了问题,还是有别的安排?”他抬眼看向方磊。
方磊压低声音:“我顺着集团的资金流向查了一下。一期建设投入的资金里,有一部分被集团调配到了省城另一个项目上。赵董那边,怕是遇到了资金周转的困难。”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也可能是顾此失彼,把这边先放下了。”
陈默沉吟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资金不足,是客观困难,还是主观挪用,一定要核实清楚,不能稀里糊涂。”他把思路捋开,“如果集团确实资金紧张,那就谈一个务实的调整方案——一期分阶段投产,先投产已经建成的部分,未开工的部分缓建,明确新的投产时间表。如果查出来是挪用资金、有意拖延,那就按合同里的违约条款处理,一步不让。”
“明白。”方磊点头,“我约赵董当面谈一次,把这些情况当面摸清楚。”
正说着,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周成的名字。陈默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几乎要跳出来:“陈默!白鹭乡改良茶苗,头一批已经有冒芽的了!郑老根昨天巡园,发现几垄苗子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长势好得很。老茶农们高兴坏了,都说改良苗子活过来了!”
“好!”陈默心里一喜,脸上也浮起笑意,“冒芽是第一步,后面的管护还要跟上去。让农技站盯紧水肥,别松劲。苗子还嫩,一步都不能大意。”
“放心,我天天蹲地里盯着。”周成应道。
挂断电话,陈默站在窗前,心里一忧一喜。忧的是产业园的资金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喜的是白鹭乡的茶苗在秋日里冒出了新芽。两条线,一条遇阻,一条见绿,正好走在这秋日的分岔口上。
他走回桌边坐下,顺手抽出一张纸,把两件事分别写下来——左边,产业园约赵董谈资金调整方案,分阶段投产,核实资金流向;右边,白鹭乡盯紧苗期管护,水肥跟上,防治病害。一左一右,哪一件,都松不得。
窗外,秋意渐浓。改良茶苗冒出的新芽,在白鹭乡的茶山里,正一点点绿起来,脆生生的,透着生机。而产业园的工地上,机器的轰鸣声昼夜不停,那轰鸣声里,却隐隐藏着资金链的一丝隐忧。一个是向好的新绿,一个是待解的难题,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陈默合上笔记本,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得把预案做得再细些,把话想清楚,把底牌捏稳。赵董那边,谈是谈,该让步的地步能让,该坚持的底线一寸不能让。产业园的事,不能栽在资金这一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