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39章 夺旗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 分类:历史 | 字数:200.6万字

第39章 夺旗

书名: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字数:4.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2:55:30

雪还在下。

林默骑在马上,巴图鲁那套镶铁皮甲压得肩膀发沉。皮甲肩部的破洞里,凝固的血迹像一块丑陋的补丁,散发着铁锈和死亡混合的气味。头盔上的羽毛在风中颤动,雪花落在上面,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羽毛的纹路滑落。

他身后,四十个“后金兵”排成两列,马蹄踏过雪地,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每个人脸上都蒙着布,只露出眼睛。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现在又要去演一场更危险的戏。

孙勇策马跟在林默左侧,扮演通译。他脸上涂抹了血污和炭灰,原本清秀的面容变得粗犷狰狞。赵铁柱在右侧,脸上那道刀痕已经简单包扎,纱布边缘渗出血迹,在雪光映照下格外刺目。

队伍向南行进。

五里路,在雪地里要走小半个时辰。

林默抓紧缰绳,白马的马蹄踏过一片被血染红的雪地——那是刚才伏击战最惨烈的地方。他看见一具后金兵的尸体半埋在雪里,眼睛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旁边,一匹战马倒在地上,肚子上有个巨大的伤口,肠子流出来,已经冻硬了。

他移开视线。

脑海里却浮现出刚才那场战斗的画面——

***

“稳住!稳住阵型!”

林默的吼声在谷地里回荡。

战斗已经持续了一刻钟。

最初的伏击很成功——绊马索放倒了前队的骑兵,陷坑困住了几辆大车,燧发枪的第一轮齐射就撂倒了二十多个后金兵。但后金兵的反应速度超出了预期。

那个身穿镶白旗甲胄的军官——后来知道叫巴图鲁——在最初的混乱后迅速组织起了反击。

“散开!散开!别挤在一起!”

巴图鲁用女真语大喊,声音粗哑如破锣。

后金兵开始向两侧山坡散开,避开谷地中央的死亡地带。他们不愧是久经战阵的老兵,虽然遭遇突袭,但很快找到了应对方法——用弓箭压制山坡上的黑山营士兵,同时步兵持盾向前推进,试图打通道路。

“放箭!”

赵铁柱在山坡上指挥。

弓弦震动声密集响起,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但后金兵的盾牌很厚实,大部分箭矢被挡住,只有少数从缝隙中穿过,造成伤亡。

“砰!砰!”

燧发枪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铁锤带着枪手在右侧山坡的岩石后面,每一次齐射都能放倒几个后金兵。但后金兵也发现了这个威胁,开始集中弓箭向岩石区域覆盖。

一支箭擦着李铁锤的头皮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震颤。

“妈的!”李铁锤骂了一句,缩回岩石后面装弹。

谷地里,后金兵已经稳住了阵脚。

他们的人数优势开始显现——虽然被伏击损失了部分兵力,但仍有近一百五十人能够战斗。而黑山营只有五十人,分散在两侧山坡,火力无法覆盖整个谷地。

巴图鲁看准了机会。

“向前冲!冲出去!”

他挥舞弯刀,亲自带队向谷口方向突击。

三十多个后金骑兵跟在他身后,马蹄踏起积雪,像一股黑色的洪流。谷口处只有十来个黑山营士兵防守,眼看就要被冲破。

“拦住他们!”林默大喊。

他带着身边的几个亲兵从山坡上冲下去,直扑那股骑兵。

雪地很滑,林默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拔出双刀,迎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后金骑兵。

马匹嘶鸣,弯刀劈下。

林默侧身躲过,左手刀向上撩起,砍在马匹的前腿上。马匹痛嘶,前腿跪倒,骑兵从马背上摔下来。林默上前一步,右手刀刺进对方胸口。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

他来不及擦,又一个骑兵冲过来。

这次是巴图鲁。

这个后金牛录额真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甲胄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让整张脸看起来像被劈开后又缝合起来。

“汉狗!”巴图鲁用生硬的汉语骂道。

弯刀带着破风声劈下。

林默举刀格挡。

“铛!”

金属碰撞声震得耳膜发痛。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林默手臂发麻,向后退了两步,雪地留下深深的脚印。

巴图鲁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轻蔑。

“就这点本事?”

他再次挥刀。

林默这次没有硬接,而是向侧方翻滚。弯刀劈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林默趁机起身,左手刀刺向马腹。

但巴图鲁反应极快,一拉缰绳,马匹人立而起,躲开了这一击。

马蹄落下,重重踏向林默。

林默向后急退,马蹄擦着他的胸口落下,溅起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大人!”孙勇的声音传来。

他带着几个亲兵冲过来,试图围住巴图鲁。

但巴图鲁身边的骑兵也赶到了,双方混战在一起。

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林默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战局。

黑山营士兵虽然精锐,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后金兵凭借凶悍和人数,逐渐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反扑。山坡上,赵铁柱那边压力越来越大,后金兵的弓箭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谷口处,虽然暂时挡住了巴图鲁的突击,但防守的士兵已经倒下了三个。

再这样下去,会被耗死。

林默的目光锁定在巴图鲁身上。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这个牛录额真,夺了他的认旗,后金兵必乱。

“孙勇!”林默低吼。

孙勇砍倒一个后金兵,转头看他。

“跟我冲,目标那个穿白甲的!”

孙勇明白了,眼中闪过决绝。

“弟兄们,护着大人!”

几个亲兵聚拢过来,以林默为核心,组成一个楔形阵,不顾一切地杀向巴图鲁所在的位置。

后金兵试图阻拦。

弯刀劈来,长矛刺来。

林默左挡右砍,双刀舞成一团银光。一个后金兵冲到他面前,举刀欲劈,林默矮身躲过,右手刀从下向上撩起,切开对方的腹部。肠子流出来,热腾腾的蒸汽在冷空气中升起。

他踏过尸体,继续向前。

孙勇在他左侧,一杆长枪如毒蛇吐信,连续刺倒两个后金兵。右侧的亲兵用盾牌挡住射来的箭矢,盾面上已经钉了七八支箭。

距离巴图鲁还有十步。

巴图鲁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脸上露出狞笑。

“想杀我?来!”

他主动策马迎上来。

白马嘶鸣,马蹄踏雪,速度极快。

林默深吸一口气,在白马冲到的瞬间,向侧方扑倒。弯刀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几缕头发。他在地上翻滚,左手刀脱手飞出,射向马腿。

“噗!”

刀身刺进马匹的后腿。

白马痛嘶,前腿扬起。巴图鲁猝不及防,从马背上摔下来,重重砸在雪地上。

机会!

林默爬起来,扑向巴图鲁。

但巴图鲁反应极快,在地上翻滚,躲开了林默的扑击,同时弯刀横扫,砍向林默的小腿。

林默跳起,刀锋擦着靴底划过。

落地时,他抽出怀里的一柄短刀——那是李铁锤给他的,刀身只有七寸,但锋利无比。

巴图鲁已经起身,两人面对面,相距五步。

雪落在他们之间。

“汉狗,有点意思。”巴图鲁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他再次冲上来,弯刀劈砍,势大力沉。

林默没有硬接,而是不断闪躲。短刀太短,不能和弯刀正面碰撞,他必须近身。

一刀,两刀,三刀。

弯刀每次劈下,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林默的衣服被划开几道口子,左臂被刀锋擦过,血渗出来,染红了衣袖。

但他也找到了节奏。

巴图鲁的刀法刚猛,但不够灵活。每次劈砍后,都有一个短暂的收刀动作。

第四刀劈下。

林默这次没有完全躲开,而是用左臂硬扛了一记。

“咔嚓!”

臂甲碎裂的声音。

剧痛传来,左臂瞬间麻木。但林默也抓住了机会——在巴图鲁收刀的瞬间,他猛地前冲,撞进对方怀里。

短刀刺出。

巴图鲁眼中闪过惊愕,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刀身刺进咽喉。

温热的血喷出来,溅了林默满脸。他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奇怪的甜腥气。

巴图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喉咙里涌出。他手中的弯刀掉落,插进雪地。身体向后倒去,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芒迅速消散。

林默拔出短刀,血如泉涌。

他弯腰,从巴图鲁腰间扯下那面认旗——镶白旗的旗帜,上面绣着狰狞的狼头。

“额真死了!”

有后金兵看到了这一幕,惊恐地大喊。

林默高举认旗,用生硬的女真语吼道:“败了!逃命!”

他的发音不准,但意思明确。

更多的后金兵看到了倒地的巴图鲁,看到了那面被夺走的认旗。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额真死了!”

“逃啊!”

后金兵的阵型开始崩溃。

山坡上,赵铁柱抓住机会,带着士兵冲下来,发起反冲锋。

“杀!”

喊杀声震天。

黑山营士兵士气大振,如猛虎下山。而后金兵已经失去了指挥,各自为战,很快被分割包围。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林默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左臂的疼痛越来越剧烈,他低头看了一眼,臂甲完全碎裂,里面的皮肉被砍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不断涌出。

孙勇冲过来,撕下自己的衣襟,给他包扎。

“大人,您受伤了。”

“没事。”林默说,声音沙哑。

他看向战场。

后金兵四散逃窜,黑山营士兵在后面追杀。雪地上到处都是尸体,血染红了整片谷地,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刺目。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味、马匹的骚味,还有火药燃烧后的硫磺味。

战斗结束了。

***

“大人,前面就是官军营地了。”

孙勇的声音把林默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抬起头。

前方约一里处,一片灯火在雪夜中格外显眼。那是王崇武的营地,栅栏、帐篷、哨塔的轮廓在雪光中隐约可见。营地里传来人声、马嘶声,还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停下。”林默抬手。

队伍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四十个“后金兵”,十五匹备用马,还有五辆大车——车上装着从缴获物资中挑出来的一部分粮食和布匹,作为“残存物资”。

每个人脸上都蒙着布,但眼神里的紧张掩饰不住。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如果伪装被识破,他们这四十人冲进两千官军的营地,就是送死。

“记住,”林默压低声音,“我们现在是巴图鲁的残部。我是牛录额真的亲兵队长,巴图鲁战死了,我们逃出来,向王崇武求救。孙勇是通译,赵铁柱是战士。所有人,少说话,多观察。如果被盘问,就说是奉额真之命前来联络。”

士兵们点头。

林默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一些。

左臂的伤口还在疼,但已经包扎好了,不影响行动。

他摸了摸怀里——那面镶白旗认旗还在,巴图鲁的令牌也在。

“走。”

他策马向前。

队伍再次移动,向着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

雪越下越大。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的沙砾。林默拉紧毛帽,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营门。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沉稳,有力。

也能听到身后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

紧张,但决绝。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营门前的哨兵发现了他们。

“什么人?!”

喝问声传来,带着辽东口音。

林默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看向营门——两个哨兵举着长矛,警惕地看着他们。营墙上,更多的士兵探出头,弓箭已经搭在弦上。

火把的光照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晃动的影子。

林默深吸一口气,用生硬的女真语喊道:

“镶白旗,巴图鲁额真部下,求见王千户!”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10482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