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34章 血火堡墙(上)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 分类:历史 | 字数:200.6万字

第34章 血火堡墙(上)

书名: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2:55:30

王崇武的刀重重落下。

“攻城!”

二字在暮色里炸开,号角余音还在雪原上颤,官军阵中已爆发出震天吼声。

前排刀盾手举盾踏前,积雪飞溅。长枪手平端枪尖,火光下连成一片寒林。弓箭手弓弦拉满,箭镞斜指堡墙。民夫扛起云梯喊着号子往前冲,三十人推着撞车,轮子碾过雪地,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黑山堡墙头,林默攥紧墙砖。冰碴子硌进掌心,刺骨的凉。

他深吸一口气,厉声下令:“弩手准备——放!”

“放!”

赵铁柱的吼声在东墙炸开。

三十把弩同时扣动扳机,弓弦嗡鸣混成一片。三十道黑影划破暮色,一百五十步,正是弩箭威力最盛的射程。

箭落之处,官军前排盾阵瞬间出现缺口。三支弩箭穿透木盾,钉进刀盾手肩膀。惨叫声起,一人倒地,盾阵乱了半步。

“第二轮!”

赵铁柱声音稳如铁石。

前排弩手退下,另一排顶上。两个月训练,装填早已成了肌肉记忆:脚踏弩臂,双手拉弦,挂牙上箭,全程不到十息。

第二排弩箭射出时,官军已冲到一百步线。

“弓箭手——放!”

阵后的王崇武厉声下令。

五十名官军弓箭手齐射,箭雨黑压压升空,划出弧线砸向堡墙。破风声尖锐刺耳,像无数毒蜂扑来。

“举盾!”

林默暴喝。

黑山营士兵立刻举起蒙着浸水牛皮的木盾——都是拆了堡里旧门板做的。

箭雨落下,噗噗闷响连成一片。一支箭穿透盾面,钉在赵铁柱左臂皮甲上,箭头入肉半寸。他咬牙直接拔掉,血溅在盾面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弩手继续!”林默吼道。

第三轮弩箭平射而出。

八十步距离,箭矢直扑抬云梯的民夫。木盾挡不住,箭簇钉进肩膀、大腿。一个民夫惨叫着倒地,云梯前端砸进雪窝,后面的人被带倒一片。

撞车也慢了下来,推车的民夫接连中箭,有人松了手,车轮陷进了雪坑。

“冲上去!后退者斩!”

王崇武的吼声从阵后传来。两骑亲兵冲至阵前,马刀一挥,想逃的民夫头颅飞起,血喷在雪上,冒着热气。

民夫们红了眼,重新扛起云梯,嘶吼着往前冲。

六十步。

“滚木礌石!”林默下令。

墙垛后的青壮早已就位。四人一组抬起碗口粗的滚木,表面钉满铁钉,顺着墙垛狠狠推下去。

第一根滚木砸进人群。

闷响混着骨裂声炸开,一个民夫被砸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连带着撞倒后面三人。滚木继续翻滚,碾过断腿的伤者,咔嚓声听得人牙酸。

第二根、第三根接连落下,冲锋阵型被砸出一个个血窟窿。

可云梯还是搭上了墙。

五架三丈长梯,前端铁钩死死勾住墙垛,刮擦声刺耳,墙砖碎屑簌簌往下掉。

“金汁!”

林默声音冷得像冰。

厨房里的大锅早已烧得翻滚,沸水里混着粪尿、石灰、毒草汁。老人用长勺舀起滚烫的金汁倒进木槽,竹管从垛口孔洞伸出去。

青壮拉动绳索,木槽倾斜——

黄褐色的滚烫液体倾泻而下,像一道毒瀑布。

惨叫声瞬间炸开。

那不是人声,是活物被活剥的凄厉嘶吼。金汁浇在攀爬者头上、脸上、手上,沸水烫烂皮肉,石灰混着脏物往伤口里钻,毒草汁烧得人痛不欲生。

一个官军双手捂脸,直挺挺从云梯上摔下去,落地还在翻滚,指甲抠得满脸血肉模糊。

第二道、第三道金汁接连落下。

墙下成了人间地狱。蒸汽裹着恶臭升腾,雪地被染成污褐色,雪水混着血脓四下流淌。二十几个攀爬者摔落,没死的在雪地里打滚哀嚎,听得后面冲锋的人脚步都迟了。

“放箭!压制墙头!”

王崇武在阵后暴跳如雷。

官军弓箭手瞄准垛口齐射,箭矢密集得像雨。一支箭射穿竹管,金汁倒溅回来,烫伤了操作的青壮。那人惨叫着倒地,手臂上鼓起大片水泡。

“补位!”林默吼道。

另一个青壮立刻冲上去扶住木槽,手抖得厉害,脸白得像纸,却咬着牙继续拉动绳索。

云梯上的人还在往上爬。

金汁造成的空缺,转眼就被后面的人补上。一个穿铁甲的百户一手举盾护头,一手攀援,速度极快,转眼就爬到了半腰,离墙头只剩一丈。

“赵铁柱!”

“在!”

“带人守住云梯口!”

“得令!”

赵铁柱抽刀带着十个士兵扑向云梯落点。五人一组,各守两架梯子,手里握着八尺长钩,钩头锋利。

官军一冒头,长钩就探出去,勾住盔甲、勾住肢体,狠狠一拽——

第一个冒头的被勾住肩膀,整个人凌空飞出去,摔在墙下雪地里,脊椎断裂的脆响,二十步外都听得见。

第二个举盾格挡,长钩勾住盾沿,两人合力一拉,盾牌脱手,那人失去平衡,后仰着摔了下去。

可第三个上来的,是那个铁甲百户。

他经验老到,将冒头时猛地缩身,长钩擦着头盔划过。趁守军收钩的间隙,他纵身跃起,左手盾砸向一个士兵面门,右手刀顺势劈下。

刀光一闪。

赵铁柱横刀去挡。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百户刀沉力猛,赵铁柱虎口震裂,后退半步。

百户趁机翻上墙垛,稳稳站定。他身高体壮,铁甲反光,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眼神凶得像狼。

“区区总旗,也敢抗命?”百户冷笑,刀尖直指赵铁柱。

赵铁柱没说话,吐掉嘴里的血沫,双手重新握刀。

墙垛狭窄,容不下几人。百户身后又翻上来两个官军,三人摆出三角阵。黑山营士兵想围上去,反而被空间挤得施展不开。

百户动了。

刀法简洁狠辣,直劈面门。赵铁柱举刀硬接,巨响震得耳膜发疼。对方力大,每一刀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第三刀,赵铁柱的刀被震开,胸前空门大开。

百户的刀直刺心口。

就在刀尖即将刺破皮甲的瞬间,一支弩箭从侧面飞来,精准钉进了百户的左眼。

箭镞穿透眼球,直深入颅骨。

百户的动作僵住了,刀停在半空。独目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他低头看向眼眶外的箭杆,血顺着箭杆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红点。

他张嘴想说话,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身体向后一仰,直挺挺摔下了墙垛。

射箭的是林默。

他站在十步外的指挥位,手里端着弩,弦还在微微震颤。

放下弩,他厉声吼道:“清掉他们!”

赵铁柱回过神,带人扑向剩下两个登城的官军。三对二,转眼就解决了。尸体被推下墙,砸在云梯上,带倒了一串攀爬的人。

可危机远没解除。

五架云梯,四架都搭上了墙。守军靠金汁、滚木、长钩不断杀伤,可官军人数太多,死一个补两个。墙头各处都爆发了白刃战,争夺越来越惨烈。

林默快速扫过战场。

东墙三十九名战兵已全部投入战斗,赵铁柱带二十人死守云梯口,已经伤亡三人。其余十九人分散各处阻击,滚木耗了一半,金汁大锅也快见底。

西墙相对平静,李铁锤带十人牵制着少量敌军。

视线移向堡门——

林默瞳孔骤然一缩。

撞车,已经到了堡门前三十步。

合抱粗的圆木,前端包着铁皮,铁链悬在木架上,四个轮子碾着雪,三十个民夫推着往前。二十个刀盾手举着大盾围成半圆,把撞车护得严严实实。箭矢射在盾上,只留下白点。

“土炮!”林默吼得嗓子都劈了,“瞄准撞车!”

东门正上方的炮位,四个工匠早已装填完毕。一斤黑火药裹着三斤铁砂碎瓷,油纸包成炮子塞进炮膛,木楔固定角度,正对着堡门方向。

“点火!”

炮手点燃引信。

嗤——

火星在引信上跳跃,炮手手心全是汗。三息后,火星没入炮膛。

轰!

巨响平地炸起,不是弓弩的锐响,是雷霆般的轰鸣。炮口喷出三尺火舌,浓烟瞬间吞没了炮位。

铁砂碎瓷呈扇形喷出,像一把巨大的铁扫帚,狠狠扫向地面。

撞车周围的盾牌阵,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铁砂穿透木盾,打进刀盾手身体;碎瓷片旋转着切割皮肉。二十个盾手倒下一半,没死的也满身是血,惨叫着扔盾逃命。

推车的民夫更惨,全无防护,三十人倒下二十多个。撞车失去推力,猛地停在了堡门前十五步。

雪地上,一片猩红。

残肢断臂散落,血融化了积雪,汇成一汪汪血洼。伤者的哀嚎此起彼伏,比金汁造成的惨叫更凄厉。

官军阵后,王崇武脸色铁青。

他亲眼看见土炮发射的全过程。那巨响,那火舌,那成片倒下的士兵——绝不是吓唬人的玩意儿,是真炮,简陋却致命。

“千户,怎么办?”身边军官声音发颤。

王崇武死死盯着堡墙上冒烟的炮管,牙根咬得咯咯响。

他懂火器,炮发射后装填至少要半刻钟。这是唯一的机会!

“全军压上!”他嘶吼,“撞车继续推!云梯全部上!他们只有一门炮,半刻钟内,给我拿下堡墙!”

号角再次响起,是连续急促的短音。

剩下三百多官军倾巢而出。骑兵下马抽刀加入步兵,弓箭手放弃远程,拔刀准备攀城。没死的民夫被军官用刀逼着,连伤兵都被推上去顶撞车。

撞车重新启动,缓缓压向堡门。

云梯上的攀爬彻底疯了。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踩着尸体往上爬。墙头白刃战密度陡增,又有三处墙段被突破,黑山营已有三人战死,七人带伤。

“东家!”赵铁柱浑身是血退到林默身边,“东墙第三段守不住了!他们上来二十多人!”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段拐角的墙垛早前被箭雨射塌了一块,形成缺口。二十多个官军已经翻进来,正压着八名守军打。守军背靠背结阵,节节败退。

堡门处,撞车已到十步外,圆木开始摆动蓄力。

“预备队,跟我来!”

林默抽刀率先冲向缺口。九名精锐预备队紧随其后——这是他亲手挑的人,体格最壮,训练最精,人人配皮甲、精铁刀。

缺口处的战斗已到绝境。

八个守军背靠背结圆阵,硬扛二十多官军。地上倒了五具尸体,三官两军。剩下六人个个带伤,一个士兵腹部被刺穿,肠子流了出来,他用腰带死死勒住,还在挥刀。

林默赶到时,正看见一个官军举刀劈向那名伤兵。

刀光骤闪。

林默的刀从侧面刺入官军肋下,直穿肺叶。那人身子一僵,刀停在半空,转头惊愕地看向林默。

林默抽刀,血喷了他一脸。温热,腥咸。

“杀!”

他只吐出一个字。

九名预备队如虎入羊群,冲进战团。两个月练的配合阵型彻底爆发:三人一组,三角站位,互相掩护。刀光起落,血花飞溅。

官军人数虽多,却各自为战,转眼就被分割、围杀。

三十息。

缺口处的官军,全部倒在了雪地里。

林默喘着粗气,刀尖滴血。脸上、手上、衣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再看守军,八人只剩四个,个个重伤。

“包扎,退二线。”他声音嘶哑。

四人互相搀扶着退了下去。

可危机没有半分缓解。

堡门方向,传来第一声沉闷的巨响。

咚——

撞车圆木第一次撞上堡门。

整面墙都在震颤。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铁制门闩瞬间弯了。门后一尺粗的榆木顶门柱,咔嚓裂开一道缝。

咚——

第二撞。

门闩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顶门柱裂缝越扩越大,木屑簌簌往下掉。门板向内凸起,铁皮包边开始撕裂。

“大人!门要破了!”士兵嘶吼。

林默看向堡门。

李铁锤已带着西墙十个人赶过来,用身体死死顶住门板。可撞车力道太猛,每撞一下,顶门的人就往后退半步。门板撕裂声越来越刺耳。

墙头上,官军攻势更狂。他们踩着尸体堆成台阶往上爬,又有三处墙段被突破,白刃战在墙头各处蔓延。

土炮还在装填,四个工匠手忙脚乱清膛装药,至少还要三十息。

三十息,堡门可能就破了。

林默快速清点人手。

预备队九人,赵铁柱麾下能战的十五人,李铁锤的十人,加上他自己,一共三十五人。

堡外还有两百多官军,墙头已登城至少五十人。

“赵铁柱!”

“在!”

“带你的人清剿墙头登城敌军,一个不留!”

“得令!”

“李铁锤!”

“在!”

“顶住门!再扛三次撞击!三次后带人撤到门后二十步,准备巷战!”

“是!”

林默深吸一口气,血腥味混着硝烟味灌满肺腑。

他看向堡门,门板在第三撞下,已经裂开一尺宽的缝。缝隙外,火光晃动,映着官军狰狞的脸。

他举起刀,血顺着刀槽滴落,砸在雪地上。

“黑山营——”

声音不大,却字字砸进每个人心里。

“随我守门!”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10073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