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放”字刚落,堡墙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首先是弓箭——一百二十张弓同时松开弓弦,箭矢如蝗虫般扑向八十步外的后金军阵。弓弦震颤的“嗡嗡”声在空气中回荡,箭杆破空的“嗖嗖”声密集如雨。大部分箭矢撞在蒙皮木盾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像敲打着一面面破鼓。但仍有数十支穿过盾牌缝隙,扎进人体——箭镞刺入皮肉的“噗嗤”声、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士兵中箭后发出的短促惨叫,混杂在一起。
紧接着是火铳。
五十支燧发枪几乎同时开火。燧石撞击火镰,火星引燃药池,火药在枪膛内爆燃,白烟从枪口和火门喷涌而出,形成一片浓密的烟幕。铅弹呼啸而出,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这些铅弹比箭矢重得多,打在盾牌上不再是闷响,而是“砰”的一声巨响,几面木盾当场碎裂,木屑四溅。盾后的士兵被震得手臂发麻,有人虎口崩裂,鲜血顺着盾柄流下。
但这只是开始。
堡墙中段,三处伪装突然掀开。
那是用草席、树枝和冻土块伪装的炮位。草席掀开的瞬间,露出黑洞洞的炮口——四门轻便火炮,炮身黝黑,炮口直径约三寸,炮管长度不足五尺,炮架固定在墙垛后的石台上。这是宋应星带着工匠们赶制出来的“黑山一式”轻炮,用熟铁铸造,炮壁较薄,重量只有三百斤,可以快速装填和转移。
炮手早已准备就绪。
火绳点燃,火花沿着药室窜入——
“轰——!”
第一门炮开火了。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白烟如巨兽吐息般翻滚而出。实心铁弹呼啸着飞出炮口,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炮弹重约六斤,飞行速度极快,破空声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
后金军阵中,一名牛录额真正在指挥盾墙推进。他听到那声与众不同的巨响,下意识抬头——
铁弹砸进了他左侧三丈外的楯车阵。
“砰!”
木制的楯车像纸糊般碎裂。铁弹贯穿了第一辆楯车的挡板,余势不减,又撞碎了后面第二辆的轮轴。木屑、碎木、断裂的车辕四散飞溅。推车的三名士兵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一人胸口塌陷,当场毙命;一人手臂折断,惨叫着在地上翻滚;还有一人被飞溅的木刺扎进眼睛,捂着脸发出凄厉的嚎叫。
几乎同时,第二门、第三门、第四门炮相继开火。
“轰!轰!轰!”
炮声连成一片,震得堡墙都在微微颤抖。墙垛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炮位附近的士兵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有人下意识捂住耳朵。
第二发炮弹砸偏了,落在楯车阵前方五步处的冻土上。铁弹砸进地面,溅起大块冻土和碎石,像犁地般向前翻滚了七八丈,在军阵中犁出一道血路。三名躲闪不及的士兵被翻滚的铁弹撞到,腿骨断裂,惨叫着倒下。
第三发炮弹命中了云梯堆集处。
后金军这次试探进攻带了六架云梯,由工兵扛在肩上。炮弹飞来时,工兵们正弯腰前进。铁弹从侧面砸进人群,先是击碎了一架云梯的横杆,木屑纷飞,接着撞进扛梯士兵的腰部。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被撕裂,鲜血和内脏喷溅而出,染红了周围士兵的脸。炮弹余势未消,又撞断了另一名士兵的腿,才滚到一旁停下。
第四发炮弹最准。
它飞过八十步距离,精准地砸进了后金军弓箭手阵列。
弓箭手们站在盾墙后,正拉弓准备第二轮齐射。他们听到炮声时已经晚了——铁弹呼啸而至,从侧面切入阵列。第一名弓箭手被击中肩膀,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肩膀被撕碎,血肉模糊;炮弹继续前进,撞碎第二名弓箭手的胸骨,那人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下;第三名弓箭手试图躲闪,炮弹擦过他的大腿,带走一大块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四发炮弹,两发精准命中,两发造成溅射伤害。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后金军的冲锋势头戛然而止。
盾墙后的士兵们愣住了。他们见过明军的火炮——那些笨重的红夷大炮,发射缓慢,准头差,往往打几炮就哑火。可眼前这些炮……发射速度太快了!从第一声炮响到第四声,间隔不到两息!而且炮弹威力惊人,楯车、云梯、人体,在铁弹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
“炮……火炮!”一名老兵颤抖着喊道。
“明狗有炮!”
“快退!快退!”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带队的牛录额真脸色煞白。他亲眼看到那发炮弹砸碎楯车,看到士兵被撞得血肉横飞。他咬咬牙,举刀高喊:“不许退!继续冲!冲到墙下他们就打不到了!”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恐慌中。
前排的盾牌手已经开始后退。他们举着盾,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后挪。有人踩到了伤员的血,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盾牌脱手。后面的士兵被绊倒,阵型开始混乱。
堡墙上,林默放下望远镜。
“弓箭,自由射击。”
“火铳,装填。”
命令简洁明了。
墙头的弓箭手们拉开弓弦,这次不再齐射,而是各自瞄准。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专找阵型混乱处、盾牌缝隙、暴露的肢体。惨叫声此起彼伏。
燧发枪手们迅速装填。他们从腰间皮囊取出定装纸壳弹,用牙咬开纸壳,将火药倒入枪管,接着放入铅弹,用通条压实。整个过程熟练流畅,平均装填时间不到二十息。这是三个月苦练的结果。
“放!”
第二轮齐射。
五十支燧发枪再次开火。白烟喷涌,铅弹呼啸。这次距离更近,只有六十步,命中率明显提高。七八面盾牌被击碎,后面的盾牌手倒下。一名试图组织阵型的军官被铅弹击中面门,整张脸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后金军彻底乱了。
“撤!撤!”牛录额真终于撑不住了,嘶声喊道。
鸣金声从后方传来。
“铛——铛——铛——”
铜锣敲响,声音急促。
后金士兵如蒙大赦,转身就跑。他们丢下盾牌、丢下云梯、丢下伤兵,拼命向后逃窜。阵型完全崩溃,士兵们互相推搡、踩踏,有人摔倒后被后面的人踩过,发出凄厉的惨叫。
堡墙上,炮手们正在快速清理炮膛。
用沾水的炮刷伸进炮管,刷掉残留的火药残渣和积碳,发出“滋滋”的声音,白汽从炮口冒出。接着装入新的火药包、实心弹,用炮杵压实,插上火绳。
整个过程,四门炮只用了三十息。
“放!”
林默再次下令。
“轰!轰!轰!轰!”
四发炮弹呼啸着飞向溃逃的后金军。
这次是追射。
铁弹砸进人群后方,像石头投入水面,溅起一片血花。一名逃跑的士兵被炮弹从背后击中,整个背部炸开,脊椎骨断裂,尸体向前扑倒。另一发炮弹在地上弹跳,连续撞倒三人,才滚进雪堆。
后金军逃得更快了。
他们拼命跑出一百步、一百五十步、两百步,直到逃出火炮射程,才敢停下喘气。回头望去,堡墙前留下了几十具尸体,还有更多伤员在雪地上爬行、哀嚎。鲜血染红了白雪,在朝阳下格外刺眼。
堡墙上,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赢了!”
“狗鞑子跑了!”
“火炮厉害!太厉害了!”
士兵们挥舞着武器,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激动。有人拍打着墙垛,有人拥抱身边的同袍,有人对着逃窜的后金军大声嘲笑。三个月来的紧张训练、日夜戒备,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赵四冲到林默身边,脸上涨得通红:“大人!打退了!真的打退了!”
林默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他举起望远镜,望向后方。
三里外,镶黄旗大纛下。
鳌拜的脸色铁青。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四门炮,发射速度之快,远超他的认知。明军的火炮他见过不少——宁远城头的红夷大炮,发射一次要半刻钟;锦州城头的将军炮,笨重难移。可眼前这些炮……从第一轮齐射到第二轮,间隔不到五十息!而且炮身轻便,架在墙头就能发射!
“火炮……”鳌拜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小小边堡,怎会有炮?还是能快速发射的轻炮!”
副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额真,会不会是……佛郎机炮?听说南边明军有些佛郎机炮,子母铳结构,装填快些。”
“佛郎机炮射程短,威力小。”鳌拜摇头,“刚才那些炮弹,能打碎楯车,能贯穿人群,绝不是佛郎机炮那种小铳子。而且你听那声音——沉闷厚重,是实心铁弹无疑。”
他盯着远处的黑山堡,眼神阴鸷。
堡墙上,守军正在欢呼。那欢呼声顺风飘来,虽然微弱,却像针一样扎进鳌拜耳朵里。镶黄旗两个牛录的试探进攻,就这么草草收场,丢下几十具尸体逃回来。这要是传出去,他鳌拜的脸往哪搁?
“额真,要不要再派……”副将试探着问。
“撤。”鳌拜打断他,“鸣金,收兵。让试探部队撤回,伤员能救的救回来,救不回来的……补一刀,别留给明狗割首级请功。”
“嗻!”
铜锣再次敲响,这次是长音,代表全面撤退。
后金军阵开始缓缓后撤。骑兵上马,步兵整队,伤员被抬上马背或简易担架。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显示出精锐部队的纪律性。但那股来时的汹汹气势,已经荡然无存。
堡墙上,林默看着后金军撤退,放下望远镜。
“大人,他们撤了!”赵四兴奋地说,“要不要派骑兵追一下?”
“追什么?”林默瞥了他一眼,“一千五百骑兵在后头等着,我们追出去送死?”
赵四讪讪地闭嘴。
林默转身,对墙下喊道:“各段清点伤亡,检查武器损耗。炮位清理炮膛,检查炮架。弓箭手回收还能用的箭矢。火铳手统计弹药消耗。一炷香时间,各段军官来望楼汇报。”
命令下达,堡内迅速行动起来。
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墙头的血迹要用雪擦掉,以免结冰打滑。损坏的武器要登记,消耗的弹药要补充。炮手们仔细检查炮身——炮管有没有裂纹,炮架有没有松动,火门有没有烧蚀。
林默走下望楼,来到东墙中段的炮位。
四门“黑山一式”轻炮静静架在石台上,炮口还冒着缕缕青烟,炮身烫手。炮手们正在用湿布擦拭炮管,冷水浇在滚烫的铁上,发出“嗤嗤”的声音,白汽升腾。
“大人!”炮队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名叫王铁柱,原是卫所的老炮手,被林默提拔起来,“四门炮都完好,就是二号炮的火门有点烧蚀,得换块铜片。”
林默点点头,伸手摸了摸炮身。铁还是温的,但已经不像刚发射时那么烫手。他仔细检查炮口——没有裂纹,没有变形。炮架上的固定销钉也没有松动。
“打了几发?”他问。
“每门两发,总共八发。”王铁柱回答,“实心弹还剩三十二发,火药包还有四十个。”
“装填速度怎么样?”
“最快的一门二十八息,最慢的三十三息。”王铁柱脸上露出自豪,“兄弟们练了三个月,手都磨出茧子了。”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告诉兄弟们,今天只是开始。鞑子不会就这么算了,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明白!”王铁柱挺直胸膛,“有炮在,鞑子来多少死多少!”
林默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墙垛边,望向堡外。
雪地上,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些还在微微抽搐,那是没死透的伤员。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几十具尸体,对于一千五百人的后金军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是心理上的打击——镶黄旗的精锐,在一个小小边堡前吃了亏。
更重要的是,火炮的秘密暴露了。
鳌拜现在知道黑山堡有炮,而且不是普通的炮。接下来他会怎么应对?调来更多的楯车?制作更厚的挡板?还是用骑兵快速突进,在火炮装填间隙冲上来?
林默眯起眼睛。
“赵四。”
“在!”
“让炊事班烧热水,煮姜汤。所有守墙士兵,轮流下来喝一碗,暖暖身子。今天气温低,别冻伤了。”
“是!”
“另外,告诉韩老伯,把地窖里存的肉干拿出来,中午加餐。每人多分二两。”
赵四眼睛一亮:“好嘞!兄弟们肯定高兴!”
林默转身,望向北方。
后金军已经退到五里外,正在扎营。帐篷一顶顶支起来,炊烟升起。看样子,他们不打算走,而是要长期围困。
也好。
林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黑山堡的粮食,够吃三个月。柴火,够烧两个月。弹药,只要节省着用,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攻防战没问题。而鳌拜……他带了一千五百人,人吃马嚼,每天消耗的粮草可不是小数目。晋商能供应他多久?十天?半个月?
拖得越久,对黑山堡越有利。
“大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回头,是宋应星。老人穿着厚厚的棉袍,脸上带着担忧:“炮打得怎么样?有没有炸膛?炮架结不结实?”
“宋先生放心,炮很好。”林默笑道,“四门炮,八发炮弹,没有炸膛,没有故障。您设计的炮架很稳固,后坐力都被石台吸收了。”
宋应星松了口气,抚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老夫这几天提心吊胆,生怕铸造时有什么瑕疵……”
“您的工艺没问题。”林默认真地说,“今天这一仗,火炮立了大功。没有那四门炮,光靠弓箭火铳,挡不住鞑子的楯车阵。”
宋应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随即又凝重起来:“不过,炮一响,秘密就保不住了。鞑子知道我们有炮,下次进攻肯定会有所准备。”
“我知道。”林默点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变阵了。”
“变阵?”
“嗯。”林默望向远处的后金军营,“鳌拜现在满脑子想的,肯定是怎么对付我们的炮。那我们就给他看点别的。”
他转身,对赵四说:“去把各段军官、工匠头目、还有韩老伯都叫到议事厅。我们开个会。”
“现在?”
“现在。”
半个时辰后,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军官们脸上还带着兴奋,工匠们有些紧张,韩老伯则是一脸忧色。林默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张黑山堡防御图。
“今天这一仗,我们赢了。”林默开门见山,“但赢得侥幸。鞑子没想到我们有炮,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接下来,他们会有备而来。”
他指着地图:“鳌拜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调集更多楯车,制作更厚的挡板,硬扛着炮火冲上来。第二,用骑兵快速突进,在火炮装填间隙冲到墙下。”
“那我们怎么办?”一名军官问。
“针对第一种情况,我们要加强火炮的杀伤效率。”林默说,“实心弹打楯车效果不错,但对付密集人群,霰弹更好。宋先生,霰弹筒做得怎么样了?”
宋应星站起来:“已经做了二十个。铁皮筒子,里面装一百颗小铁珠,用木塞封口。放在炮口发射,三十步内可以覆盖一大片。”
“好。”林默点头,“接下来三天,炮队重点练习霰弹射击。目标,三十步到五十步的密集人群。”
“是!”王铁柱大声应道。
“针对第二种情况,骑兵快速突进……”林默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两百步到五十步,这段距离,骑兵冲锋只需要十几息时间。火炮装填要三十息,中间有空档。”
他抬起头:“所以,我们要设置障碍。”
“障碍?”
“对。”林默指向堡外,“第一道壕沟已经挖好了,但不够。我们要在壕沟后面,再设一道拒马阵。不是普通的拒马,是能活动的拒马——用绳索连着,需要时可以拉起来,挡住骑兵冲锋路线。”
工匠头目老陈眼睛一亮:“这个好做!木头架子钉上尖刺,底下装轮子,用绳索牵引。平时放倒,让敌人以为没有障碍,等骑兵冲近了再拉起来!”
“就是这个意思。”林默赞许地点头,“老陈,你带人连夜赶工,做二十个活动拒马,布置在东墙外一百步到一百五十步的区域。”
“没问题!”
“另外,弓箭手和火铳手也要调整战术。”林默继续说,“今天我们是齐射,下次要改成梯次射击。弓箭手分三队,一队射击时,另外两队装填,保持箭矢持续覆盖。火铳手也一样,分两组轮射。”
军官们纷纷点头,有人拿出小本子记录。
“还有一件事。”林默环视众人,“从今天起,堡内实行灯火管制。入夜后,除了必要岗位,一律不准点灯。墙头火把要减少,用草席遮挡光线。”
“为什么?”有人不解。
“防止鞑子夜袭。”林默说,“鳌拜今天吃了亏,可能会想趁夜摸上来。我们要做好准备。”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时辰。
各项任务分配完毕,众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林默和宋应星。
“林大人。”宋应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先生请说。”
“今天这一仗,虽然赢了,但暴露了火炮。”宋应星压低声音,“这东西……太显眼了。一旦传出去,朝廷那边……”
林默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轻声说,“但没办法。黑山堡三百守军,要对阵一千五百后金精锐,没有火炮,根本守不住。至于朝廷……”他笑了笑,“等这一仗打完再说吧。如果守不住黑山堡,什么都是空谈。”
宋应星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夜幕降临。
黑山堡内,灯火陆续熄灭。只有墙头几处必要的岗哨还点着火把,但火光照亮的范围很有限。堡外一片漆黑,后金军营的方向有零星火光,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林默站在望楼上,望着漆黑的夜空。
今天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