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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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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 分类:历史 | 字数:200.6万字

第82章 雷霆

书名: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字数:5.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2:55:30

“放!”

赵铁柱的声音还在空气中震颤。

十支燧发枪的击锤同时落下。

“砰——!”

那不是一声枪响,而是十声枪响几乎完全重叠在一起的、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声音从高台上炸开,像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嚎叫、撞击、呐喊、风声,全都被这声巨响吞噬。

十道火舌从射击孔中喷出,在黎明前的灰暗天光下格外刺眼。浓密的白色硝烟从枪口涌出,迅速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硫磺气味,混杂着燃烧火药特有的焦香。

墙根下,正在攀爬云梯的士兵们同时僵住了。

他们听见了那声巨响,看见了火光,但还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铅弹到了。

十颗铅弹,每颗重约三钱,以每秒两百步的速度飞出枪口。它们在空中划出肉眼看不见的轨迹,穿过四十步的距离,只用了一眨眼的工夫。

“噗!”

第一颗铅弹击中了一个正爬到云梯一半的士兵的胸口。他穿着破旧的棉甲,但棉甲在铅弹面前像纸一样脆弱。铅弹撕开棉布,击碎肋骨,钻进胸腔,在肺叶和心脏之间翻滚、变形,最后卡在脊椎骨上。士兵的嚎叫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又抬头看了看墙头,眼睛里满是茫然。然后,他松开了手,从云梯上直直摔了下去。

“噗!噗!噗!”

更多的铅弹射入人群。

一个抱着撞木的士兵被击中腹部。铅弹撕开肚皮,肠子混着血水涌了出来。他惨叫一声,松开撞木,双手捂住肚子,试图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去。但血太多了,他的手很快就被染红,整个人瘫倒在地,身体抽搐着。

一个站在墙根下等待攀爬的士兵被击中大腿。铅弹打断股骨,骨头碎片刺破皮肉,白森森的骨茬露了出来。他倒在地上,抱着断腿发出非人的嚎叫,血像泉水一样从伤口涌出,很快就在身下积成一滩。

一个刚爬上垛口的士兵被击中面部。铅弹从左眼射入,从后脑穿出,带出一团红白相间的脑浆。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身体向后仰倒,从墙头摔了下去,砸在下面的人群中。

十颗铅弹,造成了十二个伤亡——有三颗铅弹在击中第一个人后继续飞行,又击中了后面的人。

墙根下,瞬间倒下一片。

血雾在空中弥漫,混着硝烟,形成一种诡异的粉红色雾气。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混合着硝烟、粪便和恐惧的气味,形成战场特有的死亡气息。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攀爬的士兵停住了。

撞木的士兵停住了。

等待的士兵停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片倒下的同伴,看着那些还在抽搐的尸体,看着那些抱着伤口惨叫的伤员,看着满地流淌的鲜血。

他们的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这是什么?

火铳?

可火铳不是这样的。火铳装填慢,准头差,声音散乱,威力有限。他们见过火铳,用过火铳,知道火铳是什么样子。

但这不一样。

这声音整齐得像一声雷。

这威力大得能一枪打死两个人。

这准头准得能打中四十步外的人脸。

而且——没有火绳。

他们看见了,那些枪口喷火时,没有火绳燃烧的痕迹。

“妖……妖术……”

不知是谁先喃喃出声。

然后,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妖术啊!”

“他们有妖法!”

“快跑!快跑!”

墙根下的士兵开始骚动。有人转身想跑,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两拨人撞在一起,场面更加混乱。

就在这时——

“第二排!”赵铁柱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可怕,“预备——”

高台上,第一排的十个火枪手迅速后退,蹲下,开始装填。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从腰间皮囊里取出定装纸壳弹,用牙咬开纸壳,将火药倒进枪管,再将铅弹塞进去,用通条压实。整个过程,不到十五息。

而第二排的十个火枪手,已经上前一步,枪口从射击孔中伸出。

“放!”

又是十声几乎重叠的巨响。

十道火舌喷出。

十颗铅弹飞出。

这一次,目标不是墙根下最密集的人群——那里已经乱了,人群正在四散逃窜。目标,是那些还在试图稳住阵型的军官和小旗。

一个挥舞着腰刀、试图喝止逃兵的军官被击中胸口。铅弹击穿了他的皮甲,在心脏上开了个洞。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倒。

一个举着旗子的小旗被击中肩膀。铅弹撕碎了肩胛骨,整条胳膊几乎被扯下来。旗子倒了,旗杆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一个正在吹号角的号手被击中腹部。他弯下腰,号角从嘴边滑落,发出最后一声呜咽,然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精准。

太精准了。

四十步的距离,对于训练有素的火枪手来说,几乎是必中的距离。更何况,目标都是显眼的军官和旗手。

“第三排!”赵铁柱的声音第三次响起,“预备——”

第二排后退装填。

第三排上前。

“放!”

第三轮齐射。

这一次,目标更加分散——那些已经开始逃跑的士兵。铅弹追着他们的背影飞去,又击倒了七八个人。一个跑得慢的士兵被击中后心,向前扑倒,脸埋进土里,再也没起来。一个躲在辎重车后的士兵被铅弹穿透薄木板,击中大腿,惨叫着滚了出来。

三轮齐射。

三十声枪响。

不过几十息时间。

墙根下,已经躺了三十多具尸体,还有二十多个伤员在血泊中惨叫、挣扎。鲜血染红了土地,在晨光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断肢、碎肉、破碎的盔甲、丢弃的武器,散落一地。

幸存的讨伐军前锋,彻底崩溃了。

“跑啊!”

“妖法!他们有妖法!”

“救命!救命啊!”

士兵们哭爹喊娘,丢下武器,丢下云梯,丢下撞木,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向后逃窜。他们互相推搡、践踏,有人被绊倒,立刻就被后面的人踩过去。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冲锋势头,戛然而止。

***

八十步外。

中军。

王崇武骑在枣红马上,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了。

他看见了第一轮齐射的火光,听见了那声巨响,看见了墙根下倒下一片。

但他没看懂。

那是什么?

火铳齐射?

可火铳怎么可能齐射得这么整齐?他见过卫所的火铳手训练,装填慢不说,射击时也是稀稀拉拉,前后能差出十几息。而且威力有限,三十步外就很难打穿棉甲。

但这不一样。

他亲眼看见,一个穿着棉甲的士兵被一枪打穿了胸口。

他亲眼看见,铅弹能连续击穿两个人。

他亲眼看见,三轮齐射,几乎没有任何间隔——第一排射击完,第二排立刻接上,然后是第三排。等第三排射击完,第一排已经装填完毕,又可以射击了。

这……这是什么战法?

“千户大人!”身边一个亲兵声音发颤,“前……前锋溃了!”

王崇武猛地回过神。

他看向前方,果然,那些刚才还嗷嗷叫着往前冲的士兵,现在正像潮水一样退下来。他们脸上写满了恐惧,有些人连武器都丢了,只顾着逃命。

“不许退!”王崇武怒吼,“督战队!上前!敢后退者,斩!”

二十个督战队士兵提着刀上前,拦在溃兵面前。

“回去!都回去!”

“再敢后退,格杀勿论!”

督战队砍翻了几个跑得最快的溃兵。血溅了一地,惨叫声让后面的溃兵稍微停了一下。

但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大人!他们有妖法啊!”一个溃兵跪在地上,哭喊着,“那火铳……那火铳没有火绳!一打就是一片!我们的人……我们的人死得太惨了!”

“放屁!”王崇武一鞭子抽在那溃兵脸上,“哪有什么妖法!不过是些奇技淫巧!都给老子回去!再敢惑乱军心,斩!”

溃兵们面面相觑。

回去?

回去面对那些没有火绳、却能齐射、一枪打死两个人的“火铳”?

“千户大人,”一个军官小心翼翼地说,“敌军火器确实厉害,不如……不如先暂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王崇武眼睛一瞪,“五百人打五十人,还要从长计议?传出去,老子还怎么在辽东混?今天必须拿下黑山堡!必须拿下林默!”

他看向前方。

黑山堡墙头,硝烟正在散去。他能看见几个人影在垛口后移动,但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墙根下,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血还在流。

一股寒意,从王崇武心底升起。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完了。

王登库那边没法交代。

兵备道叔叔那边也没法交代。

更重要的是——他王崇武,堂堂宁远千户,带着五百人打五十人,要是被打退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传令!”王崇武咬牙,“弓箭手上前!火铳手上前!压制墙头!其余人,准备新的云梯!一刻钟后,发动第二次进攻!”

“千户大人,敌军火器射程恐怕不止四十步……”军官还想劝。

“执行命令!”王崇武怒吼。

军官不敢再说话,转身去传令。

王崇武盯着黑山堡,眼睛里的恐惧逐渐被狠厉取代。

林默。

你确实有点本事。

但今天,你必须死。

***

黑山堡墙头。

林默放下单筒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轮齐射的效果,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三十支燧发枪,三轮射击,造成了超过五十人的伤亡——其中至少三十人当场死亡,剩下的也都是重伤,失去战斗力。讨伐军前锋一百人,瞬间损失过半。

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打击。

那些溃兵脸上的恐惧,他看得清清楚楚。

“总旗,”陈二狗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打得好!打得真他娘的好!那些狗日的,全吓尿了!”

林默点点头,转向高台方向:“赵铁柱!”

“在!”赵铁柱的声音从高台传来。

“伤亡如何?”

“无人伤亡!”赵铁柱回答,“就是硝烟有点大,有几个兄弟被呛到了。”

“装填完毕需要多久?”

“第一排已经装填完毕!第二排还有五息!第三排还有十息!”

林默心里计算着。

三十支枪,分成三排,每排十人。第一排射击时,第二排预备,第三排待命。第一排射击完后退装填,第二排上前射击,然后第三排。等第三排射击完,第一排已经装填完毕,可以再次射击。

理论上,可以形成不间断的火力。

但实战中,装填速度会受到硝烟、紧张、体力等因素影响。刚才三轮齐射,间隔大约十五息,这已经是训练有素的表现了。

“很好。”林默说,“保持节奏。敌军很快会组织第二次进攻。这一次,他们会用弓箭和火铳压制。告诉兄弟们,躲在射击孔后,不要露头。等我的命令再射击。”

“明白!”

林默又转向墙垛后:“李石头!”

“在!”李石头从藏兵洞里探出头。

“步兵队做好准备。如果敌军撞开堡门,或者有少量敌军爬上墙头,你们负责清理。”

“明白!”

林默最后看向弓箭手和火铳手:“你们继续装填。等敌军进入三十步内,自由射击。不要齐射,要持续不断地骚扰,让他们以为我们的主力还是弓箭和火铳。”

“是!”

命令传达下去。

墙头上,士兵们各就各位。

空气中,硝烟味还没散尽,混合着血腥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但黑山堡的士兵们,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们看见了。

看见了燧发枪的威力。

看见了敌人的恐惧。

看见了胜利的希望。

“总旗,”陈二狗压低声音,“王崇武那狗日的,会不会被吓跑了?”

林默摇摇头:“不会。他丢不起这个人。而且,王登库那边给了他压力,他必须拿下黑山堡。我猜,他会组织第二次进攻,这一次会更谨慎,会用弓箭和火铳压制我们。”

“那咱们怎么办?”

“等。”林默说,“等他们靠近。等他们以为我们的火枪只能打四十步。等他们进入最佳射程。”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后,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陈二狗咧嘴笑了。

墙外,讨伐军正在重新整队。

弓箭手和火铳手被调到前面,大约五十人。他们排成松散的队形,慢慢向前推进。后面,新的云梯被抬了上来,大约七八架。再后面,是重新组织起来的前锋——那些溃兵被督战队逼着,又回到了战场上,但士气明显低落,一个个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王崇武在中军看着,脸色阴沉。

“放箭!”他下令。

五十个弓箭手拉开弓,向墙头抛射。

箭矢像雨点一样落下,大部分落在墙头,钉在木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少数越过墙头,落在堡内空地上。

墙头上,黑山堡的士兵们躲在垛口后、木板下,没有人露头。

“火铳手!放!”

二十个火铳手点燃火绳,对准墙头射击。

“砰!砰!砰!”

枪声稀稀拉拉,前后差了七八息。铅弹打在墙砖上,溅起一片火星,但大部分都打高了,或者打偏了。只有一两颗铅弹从射击孔飞过,但没有造成伤亡。

王崇武皱起眉头。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墙头上,除了偶尔有几支箭射下来——也是稀稀拉拉,毫无准头——几乎没有其他反应。那些刚才还齐射的火铳,好像消失了。

“他们在干什么?”王崇武喃喃。

“千户大人,”一个军官说,“会不会是……他们的那种火铳,装填特别慢?所以打完三轮,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再次射击?”

王崇武眼睛一亮。

有可能。

那种威力大、射程远、还能齐射的火铳,装填肯定比普通火铳慢。刚才三轮齐射,恐怕已经把储备的弹药打完了,现在正在紧急装填。

机会!

“传令!”王崇武吼道,“全军压上!趁他们装填,一举拿下黑山堡!”

“可是大人,万一……”

“没有万一!”王崇武打断,“他们的火铳再厉害,装填慢就是死穴!现在不上,等他们装填完毕,就晚了!全军压上!第一个攻上墙头的,赏银五十两!攻破堡门的,赏银一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士兵们听到赏银,眼睛红了。

恐惧暂时被贪婪压过。

“冲啊!”

“攻下黑山堡!”

“赏银一百两!”

讨伐军再次发起冲锋。

这一次,阵型更密集——弓箭手和火铳手在前面压制,步兵扛着云梯跟在后面,整个队伍像一股洪流,向黑山堡涌去。

八十步。

七十步。

六十步。

墙头上,依然安静。

只有零星的箭矢射下来,不痛不痒。

五十步。

王崇武骑在马上,紧紧盯着墙头。

四十步。

还是没有反应。

三十步。

“他们完了!”王崇武脸上露出狞笑,“装填还没完成!冲!给老子冲!”

士兵们嚎叫着,冲向墙根。

云梯再次架起。

撞木再次抬起。

墙根下,再次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就在这时——

墙头指挥位置,林默举起了右手。

他的眼睛,透过垛口缝隙,看着墙根下那片越来越密集的敌群。距离,三十步。比刚才更近。人群,比刚才更密集。

而且,王崇武本人,为了督战,已经骑马来到距离墙头不到六十步的地方。

太完美了。

林默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高台上,赵铁柱看见了手势。

“第一排!”他的声音,像冰冷的刀锋,“预备——”

十支燧发枪抬起。

枪口,对准墙根下。

也对准了,更远处,那个骑在枣红马上的人影。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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