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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三轮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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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 分类:历史 | 字数:200.6万字

第70章 三轮齐射

书名: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字数:5.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2:55:30

两翼骑兵像黑色潮水般涌向堡墙两侧,马蹄踏起的雪尘在夕阳里泛着暗红的光。

林默转身对身边十名预备队士兵吼道:“跟我来!去西墙!”

十人紧随其后,沿着堡墙内侧通道狂奔。脚步砸在木板上咚咚作响,像急促的战鼓。

刚冲到西墙转角,墙外的马蹄声、吼叫声已经清晰可闻。他冲上墙头,正看见陈二狗带着二十名军户拼命砍断扔上来的钩索。

墙下至少五十名敌骑已经下马,用刀背拍着盾牌,发出有节奏的威吓声。更远处,更多骑兵还在集结。

林默握紧刀柄下令:“上墙!一个缺口都不许开!”

预备队冲上墙头,填补防线缺口。他快速扫过西墙——这里比主墙矮三尺,墙垛稀疏,只简单加固了冰墙、垂了渔网做防御。

陈二狗砍断最后一根钩索,喘着粗气退到他身边:“大人,他们用套马索甩钩子,已经扔上来十几根了!”

“弓箭手呢?”

“只有五个,箭快用完了。”

林默看向墙下。敌骑下马组成简易盾牌阵,正用钩索试探攀爬点,显然认准了西墙是突破口。更危险的是,北墙方向也传来喊杀声——赵铁柱那边也遭了进攻。

多线作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望向东南角主墙。火枪排还在装填,敌军步兵正在重新集结,要是分兵太多支援两翼,主防线反而会先崩。

“陈二狗,你带十人守西墙,用渔网和滚木拖住他们。”林默快速下令,“我带预备队去北墙,主墙不能动,火枪排必须守住正面。”

“明白!”

林默带着五名预备队士兵往北墙跑。刚转过墙角,就撞见惨烈一幕——三十多名敌军步兵架起三架简易梯子,正往上攀爬。赵铁柱带着十名工匠、军户死守墙头,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一名敌兵刚爬上墙头,被赵铁柱一锤砸中面门,仰面摔了下去。可紧接着又有两人冒了上来。

北墙防御更差,本就是仓库后墙,墙高只有一丈,冰墙加固也薄。赵铁柱右臂的绷带早被血浸透,却依旧挥舞着铁锤,像头发怒的熊。

“上!”林默吼道。

五名预备队士兵立刻加入战团。林默冲到墙边一刀砍断钩索,探头往下看——敌军步兵约五十人,正在架第四架梯子,更远处二十多名骑兵游弋着,专等突破口出现。

“大人!”赵铁柱喘着粗气退过来,“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撑不了多久!”

林默望向主墙方向。夕阳已经落到山脊线,天空染成暗红。时间不多了,天一黑,防守难度会翻倍。

“撑住。”他咬牙道,“主墙那边马上有转机。”

话音刚落,东南角主墙方向传来陈二狗的吼声:“第一排,预备——”

林默精神一振。

火枪排装填完毕了。

东南角主墙。

陈二狗站在射击平台上,盯着堡外重新集结的敌军步兵。前两波进攻被打退,敌军折了近百人,剩下三百多人依旧阵型完整,盾牌如林,长矛似刺,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阵中那名穿镶铁皮甲、戴蒙古尖顶盔的壮汉正挥舞弯刀嘶吼,是雇佣兵头目。满脸横肉,左眼一道刀疤,此刻显然被激怒了,挥着鞭子抽打后退的士兵,逼着他们重组进攻阵型。

“他们要冲总攻了。”陈二狗对身边的火枪手说,“都稳住。”

士兵们握紧燧发枪,指节用力得发白。刚才的自由射击效果不错,但装填速度限制了持续火力。现在三十支枪全部装填完毕,正好再来一轮齐射。

“听我命令。”陈二狗深吸一口气,“等他们进六十步。”

堡外号角再次响起。

呜——

低沉绵长,带着决死的意味。

三百多名敌军步兵开始推进。这次没推挡箭牌,那东西太慢,还被投石机砸坏了好几架。他们举着盾牌组成密集方阵,像一堵移动的墙,朝堡墙压过来。

脚步整齐划一,踩在雪地上咔嚓作响。盾牌碰撞发出闷响,士兵呼出的白雾在寒风里凝而不散,像一群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一百步。

八十步。

陈二狗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心跳咚咚撞着胸腔,身边的火枪手也在喘气,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有人悄悄调整站姿。

七十步。

敌军阵中爆发出一声吼。头目弯刀直指堡墙,进攻速度陡然加快,士兵们开始小跑,盾牌高举,长矛前指。

六十五步。

陈二狗能看清盾牌缝隙后狰狞的脸——有满脸横肉的,有年轻稚嫩却眼神凶狠的,盔甲杂乱,武器五花八门。

这是一群真正的亡命徒。

六十步。

“第一排!”陈二狗吼道,“预备——”

十名火枪手同时举枪,枪管伸出墙垛,对准敌阵最密集的区域。燧石夹扳起,手指扣上扳机,所有人屏住呼吸。

五十五步。

敌军的吼叫已经清晰可闻,他们从小跑变成冲锋,雪地被踩得泥泞,雪沫四溅。最前排的士兵已经举起了梯子,这次足足有八架。

五十步。

“放!”

陈二狗的声音撕裂空气。

十支燧发枪同时喷出火光。

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片,白烟瞬间漫过墙头。弹丸呼啸而出,以肉眼难捕的速度扎进敌阵。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即,惨叫声炸开。

十发弹丸七发命中。一面盾牌被直接击穿,持盾士兵胸口炸开血花,仰面倒了下去。另一名士兵腹部中弹,肠子流了一地,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发出非人嚎叫。还有人腿骨被打碎,摔倒在地,转眼被后面的人踩了过去。

但最致命的不是伤亡,是心理震撼。

这些雇佣兵见过弓箭、见过弩箭、见过火铳,却从没见过这种武器——不用火绳,举起来就能打,威力大到盾牌、棉甲全挡不住,五十步内中者非死即残。

冲锋的锋线猛地顿住了。

最前排的士兵下意识放慢脚步,有人甚至退了半步。看着倒下的同伴,看着那些恐怖的伤口,看着还在冒烟的堡墙,他们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要停!”雇佣兵头目在阵后怒吼,“冲上去!他们装填要时间!冲上去杀光他们!”

鞭子抽打的脆响接连响起。军官们驱赶着士兵,刀背拍着盾牌,阵型重新开始移动,可速度明显慢了一大截。士兵们不敢再全力冲锋,举着盾牌死死盯着堡墙,脚步谨慎得像在踩雷区。

陈二狗抓住机会。

“第一排退后装填!”他吼道,“第二排,预备——”

第二排十名火枪手上前,枪口再次伸出墙垛。

敌军已经进到四十步。

这个距离,燧发枪的命中率和威力达到顶峰。

“放!”

又是十声枪响。

白烟再次弥漫,这一轮命中率更高,九发命中。

敌阵又倒下九人。一名军官模样的壮汉被击中面门,脑袋像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了周围士兵一身。另一名士兵胸口中弹,镶铁皮甲被撕开大洞,低头看了一眼,直挺挺栽倒在地。

恐慌开始蔓延。

前排士兵终于扛不住了。同伴死状惨烈,未知的武器一次次喷吐火光,堡墙上的敌人冷静得可怕。有人趴在地上不敢起来,有人回头张望想逃,举盾牌的手、腿都在抖。

“第二排退后!”陈二狗的声音像铁锤砸下,“第三排,预备——”

第三排火枪手上前。

敌军已经乱成一团,冲锋阵型彻底瓦解,士兵或趴或蹲、或退或停,完全没了进攻节奏。八架梯子扔在地上,没人敢去碰。军官的吼叫被惨叫、恐慌的呼喊彻底淹没。

“放!”

第三轮齐射。

十发弹丸倾泻而出,专门瞄准那些还在试图组织进攻的军官和头目。

一名挥鞭子的百夫长肩膀中弹,整条胳膊直接飞了出去。举旗的旗手中弹倒地,旗子落进泥雪,被踩得稀烂。

三轮齐射,三十发弹丸,不到二十息时间,全部打进了敌军队列。

造成的伤亡远超普通弓箭。弓箭抛射命中率低,盾牌能挡;可燧发枪是直射,速度快、穿透力强,五十步内几乎没法防。

更狠的是心理打击。

亡命徒不怕死,却怕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无价值。面对弓箭能举盾、能躲闪、能冲上去近战;可面对这种未知武器,他们不知道怎么防,不知道下一枪轮到谁,不知道冲锋是不是等于送死。

恐慌像瘟疫一样扩散开。

“撤退!撤退!”终于有人喊出了声。

像堤坝决口,有人一退,整个阵型瞬间崩塌。士兵们转身就跑,扔了盾牌、丢了武器、抛下受伤的同伴,拼命往后撤,仿佛堡墙上有吃人的魔鬼。

雇佣兵头目在阵后怒吼,挥弯刀砍倒两名逃兵,却根本拦不住。三百多人的步兵阵型,三轮齐射过后,彻底崩了。

陈二狗抓住机会连发命令:“弓箭手!滚木礌石!金汁!给我狠狠地打!”

堡墙上憋了许久的守军终于等到发泄的机会。弓弦齐响,箭雨追着逃跑的背影落下。滚木礌石被推下墙,顺着斜坡翻滚,砸倒一片又一片敌兵。

烧沸的金汁被大瓢舀起,狠狠泼向墙下。惨叫声更凄厉了,被泼中的人皮肤瞬间溃烂,在地上痛苦翻滚。

敌军第一次大规模总攻,被硬生生打了回去。

他们退到一百五十步外才勉强重新集结。清点下来,这一波又折了五十多人,加上前两波,总伤亡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人。

而黑山堡这边,除了几人轻伤,几乎无损。

西墙。

林默听到主墙的三轮枪响,听到敌军崩溃的嚎叫,听到陈二狗追击的命令,顿时精神一振,对着北墙守军吼道:“主墙打退了!坚持住!援军马上到!”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

疲惫不堪的守军突然爆发出新的力量。赵铁柱怒吼一声,一锤砸碎一名敌兵的头颅。工匠们挥舞铁锹铁镐,把爬上墙的敌人打下去。林默带着预备队左冲右突,哪里危急就补哪里。

西墙外正在攀爬的敌兵也听到了主阵的溃败,回头看见步兵溃逃的景象,攀爬的势头顿时弱了下去。

“他们退了!”西墙上的陈二狗高声喊道,“主墙打胜了!”

敌骑军官吹响号角,攀爬的士兵纷纷后撤,扔下钩索跳上马背,往主阵方向退去。

北墙外的敌军步兵也停了进攻,看着主阵溃退、骑兵撤走,犹豫片刻,也跟着撤了。

多线进攻,随着主防线的崩溃,全面瓦解。

夕阳完全沉下山脊,天色迅速暗下来。雪原上敌军退到两百步外,重新点起火把。火光星星点点,像一群饿狼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

堡墙上,守军终于能喘口气。

林默靠在墙垛上大口喘气,汗水浸透内衣,冷风一吹,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望向主墙,陈二狗正组织火枪排抓紧装填,士兵们动作熟练,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连续作战,体力消耗太大了。

“大人。”赵铁柱拖着铁锤走过来,右臂绷带全被血浸透,“我们守住了。”

“暂时。”林默抹了把脸,“他们还有骑兵没动。”

赵铁柱看向堡外。黑暗中,两侧的火把还在移动——两翼骑兵没退回主阵,一直在黑山堡周边游弋,像两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们疲惫,等我们松懈,或者……”林默顿了顿,“等天黑透,发动夜袭。”

赵铁柱脸色一变。

夜袭要是敌军不顾伤亡全力进攻,防守难度会翻倍。火枪夜间精度大降,弓箭手也看不清目标,更何况守军已经打了整整一下午,体力快到极限了。

“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林默下令,“轮换吃饭,检查武器。火枪排装填完,分一半人去西墙、北墙支援。”

“是!”

命令传下去,堡墙上军户们互相包扎伤口,传递水囊和干粮。炊事班抬上热汤和饼子,东西简单,却是寒夜里救命的暖意。

林默接过一碗热汤喝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部分寒意。他走到主墙找到陈二狗。

火枪排正在装填第三轮弹药。士兵们手指冻得通红,动作比平时慢了一半。铅弹、火药、通条,每一步都要精准耐心,有人手抖撒了火药,只能重来。

“还能打几轮?”林默问。

陈二狗清点了下弹药箱:“铅弹还有两百多发,火药够三百次射击。但兄弟们太累了,装填速度只有平时一半。”

林默点头。排队枪毙战术的命门就在这——持续火力全靠装填速度,士兵一疲劳,火力密度立刻往下掉。

“分十五人去西墙、北墙。”他说,“带足弹药,那边墙矮,射击距离近,命中率更高。”

“明白。”

陈二狗开始分派人手,林默走上射击平台,拿起望远镜望向堡外。

敌军主阵已经稳住,火把照亮一片区域,能看见士兵在吃饭休息。伤亡者被抬到后方,粗略数过去,担架至少上百副。可剩下的兵力依旧有三百多,加上两百骑兵,总兵力还是黑山堡的五倍。

他注意到阵中搭起了一顶帐篷,是雇佣兵头目的营帐,亲卫把守着,里面灯亮着,人影晃动,显然在商议下一步计划。

“他们会怎么打?”陈二狗走到他身边。

林默放下望远镜:“两种可能。一是夜袭,趁我们疲惫一鼓作气拿下。二是围困,等我们弹尽粮绝。”

“我们撑不了多久。”陈二狗实话实说,“粮食够三天,弹药只够再打两轮齐射。敌军要是不顾伤亡连续冲,我们守不到明天中午。”

林默沉默。

他知道这是事实。黑山堡的防御能奏效,一是靠火枪的威慑,二是靠敌军惜命。真要是头目狠下心用人命堆,堡迟早会破。

唯一的希望在东南方向。

宁远城。

如果宁远卫援军能来,哪怕几百人,战局就能逆转。可王崇文会派援军吗?那个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的千户,只怕巴不得黑山堡被攻破,林默死在乱军里。

“大人!”了望哨突然喊道,“敌军有动静!”

林默立刻举起望远镜。

堡外号角再次响起。

呜——呜——呜——

三声短促号角,节奏急促。

火把开始移动。步兵阵型重新集结,盾牌举起,长矛竖起。可他们没往前推进,反而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里,骑兵出列。

两百骑兵全部上马,举着火把,马匹喷着白气,在雪地上踏得蹄声沉闷。他们没冲锋,在阵前排成两排横队,马头正对着堡墙。

“他们要干什么?”陈二狗疑惑。

林默眯起眼睛。

骑兵列横队,不是冲锋阵型。这是……

“掠阵射击。”他沉声道,“蒙古骑兵的战术。两排骑兵轮流冲到弓箭射程边缘,抛射箭矢,消耗我们,扰乱防线。”

话音未落,敌军阵中一声尖锐哨响。

第一排骑兵动了。

一百骑同时催马,朝堡墙冲来。不是全力冲锋,控着速度在雪地上小跑,马蹄踏起的雪尘在火把下泛着红光,像一道移动的火墙。

距离飞速拉近。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堡墙上弓箭手已经拉弓搭箭,林默抬手制止:“别射!他们不会进八十步!”

果然,骑兵冲到八十步外突然转向。一百骑同时左转,沿着平行于堡墙的路线奔驰。转向的瞬间,骑兵们松开缰绳,双手开弓。

嗡——

弓弦震动声连成一片。

一百支箭矢抛射而出,划着弧线砸向堡墙。

“举盾!”林默大吼。

守军们纷纷举盾蹲身。箭矢落下,钉在盾牌上、墙垛上、木板上,发出密集的哆哆声。偶尔有箭从缝隙钻进来,伴着闷哼和惨叫。

一轮抛射完毕,第一排骑兵跑远,划出个大弧线回到起点。

与此同时,第二排骑兵动了。

同样的一百骑,同样的战术。冲到八十步,转向,抛射。箭雨再次落下。

两排骑兵,轮流掠阵射击。

箭矢源源不断飞向堡墙,命中率不算高,却给守军造成了持续的心理压力和实际伤亡。军户们不得不一直举着盾牌,没法休息,没法反击。

火枪射程够不着八十步外的移动目标,弓箭射程够却精度不足,根本打不中奔驰的骑兵。

“他们在耗我们。”陈二狗咬牙道,“这样下去,兄弟们会被拖垮。”

林默看着堡外来回奔驰的骑兵,看着他们熟练的战术配合,看着精准卡着八十步的转向距离。

这支雇佣兵,比预想的还要难缠。

不仅不怕死,还懂战术、会配合,知道用最小的代价消耗守军。

夜色渐深,寒风呼啸。

堡墙上,守军举着盾牌,听着箭矢不断落下的声响,看着堡外来回奔驰的火把。疲惫、寒冷、恐惧,像三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而敌军的掠阵射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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