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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兵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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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 分类:历史 | 字数:200.6万字

第148章 兵临

书名: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字数:4.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2:55:31

林默站在城头,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

烟尘越来越近。

三千骑兵,像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上漫过来。马蹄声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阳光照在盔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冷光,那些光点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金属河流。

赵铁柱站在林默身边,手紧紧握着腰刀刀柄,指节发白。

“大人,”他声音有些干涩,“至少三千骑。”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支单筒望远镜——这是格物院用打磨的水晶片和铜管做的,虽然视野不大,但足够看清细节。他举起望远镜,对准烟尘最前方。

镜头里,一切都清晰起来。

最前面是一面大旗,黄底金龙,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是一匹黑马,马背上的人穿着明黄色镶边的铠甲,头盔上插着高高的红缨。那张脸,林默记得——方脸,浓眉,络腮胡,眼神凶悍得像要吃人。

鳌拜。

他果然来了。

镜头移动。林默仔细看着清军的阵型。骑兵分成三股,中间是正黄旗的精锐,大约一千五百骑,盔甲整齐,马匹雄壮。左右两翼各七百余骑,穿着杂色皮甲,有些甚至只戴皮帽——是蒙古附庸兵。在骑兵队伍后面,跟着五辆笨重的攻城车,车轮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车辙。还有二十架云梯,用粗大的原木和麻绳捆扎而成,由骡马拖着。最后面,是三门火炮——两门小炮,一门稍大些,炮身黑黝黝的,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五辆攻城车,二十架云梯,三门炮。”林默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还有三千骑兵。鳌拜这次,是铁了心要踏平黑山堡。”

王老实凑过来,脸色发白:“大人,我们……我们守得住吗?”

林默转头看他。这个老文书的手在抖,但眼神里没有退缩,只有恐惧和决绝交织的复杂情绪。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守得住。”他说,“因为我们没有退路。”

城墙下,清军骑兵在距离堡墙三里处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很讲究——正好在火炮的有效射程边缘。如果黑山堡的火炮开火,弹丸飞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威力,而清军却可以在这个距离从容布置阵型。

鳌拜骑在黑马上,举起右手。

骑兵队伍开始变换阵型。正黄旗精锐分成两股,一股在正面列阵,一股绕向黑山堡西侧。蒙古附庸兵则散开,像一张大网,将黑山堡东、南、北三面全部围住。游骑四出,马蹄扬起尘土,很快消失在原野的各个方向。

他们在封锁。

彻底封锁。

攻城车和云梯被推到阵前,火炮也架了起来。清军士兵开始卸下马背上的物资——帐篷、粮袋、箭矢、火药桶。他们动作熟练,有条不紊,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他们在扎营。”赵铁柱说,“不打算强攻,要围困我们。”

林默点头:“鳌拜不傻。他知道黑山堡有城墙,有火炮,强攻损失太大。围困是最稳妥的办法——等我们粮尽,等我们内乱,等我们自己崩溃。”

“那我们……”

“我们等不起。”林默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传令下去:一,所有火炮上城,火药弹丸全部就位;二,火枪队上城墙,每垛口两人,轮换休息;三,所有青壮上城墙,搬运滚木擂石;四,妇孺老弱全部撤到堡中心区域,由李婶统一安排;五,格物院所有工匠,带上工具和材料,到东城墙集合。”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林默又看向赵铁柱:“铁柱,你带一百老兵,负责城墙防御指挥。记住三点:第一,火炮不许轻易开火,等我的命令;第二,火枪队分成三班,每班值守两个时辰;第三,滚木擂石要放在顺手的位置,但不要暴露在垛口外,免得被清军箭矢射中引燃。”

“明白!”

“王老实。”

“在!”

“你去粮仓,清点所有存粮,按人头计算,每天定量发放。另外,把水井看好了,派人日夜值守,防止有人投毒。”

“是!”

命令一条条下达,黑山堡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老兵们扛着火炮上城墙,炮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火枪手们排着队登上城头,燧发枪在肩上闪着寒光。青壮年们从仓库里搬出滚木——那些粗大的原木表面钉满了铁钉,像一只只狰狞的刺猬。擂石堆在垛口后面,一块块青黑色的石头,棱角分明。

妇孺们被组织起来,往堡中心撤。孩子们哭闹着,被母亲捂住嘴抱走。老人们拄着拐杖,一步一回头地看着城墙方向。李婶站在路口指挥,声音沙哑却坚定:“快!快走!别挡路!”

格物院的工匠们来了。

宋应星走在最前面,这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此刻腰板挺得笔直,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飘动。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工匠,有的扛着木料,有的抱着铁器,有的推着小车,车上堆满了奇奇怪怪的物件——铁管、铜罐、陶瓮、麻绳、还有一桶桶黑色的粉末。

“林大人。”宋应星走到林默面前,拱手行礼。

“宋先生,”林默扶住他,“东西都带来了?”

“带来了。”宋应星指了指身后的小车,“按照大人的图纸,我们做了三十个‘震天雷’,五十个‘火蒺藜’,还有二十架‘火箭弩’。只是时间太紧,有些地方做得粗糙,不知能不能用。”

“能用就行。”林默说,“走,去东城墙。”

东城墙是黑山堡最薄弱的一段。这里的墙体早年修缮时偷工减料,砖石砌得不实,有几处已经出现裂缝。林默早就注意到了,所以把格物院的新武器都部署在这里。

工匠们开始忙碌。

他们在城墙根挖坑,把陶瓮埋进去,瓮口朝外,用木板封住,只留一个小孔。陶瓮里装满了黑色粉末——这是格物院改良过的火药,掺了细铁砂和碎瓷片。麻绳从小孔里穿出来,一直延伸到城墙上的掩体后面。

这是“震天雷”,简易的地雷。

在城墙中段的垛口后面,工匠们架起了二十架奇怪的弩机。这些弩机比普通弩大得多,弩臂是用弹性极好的柘木制成,弩弦是浸过桐油的牛筋。最特别的是弩箭——箭杆粗得像小孩手臂,箭头上绑着一个竹筒,竹筒里塞满了火药和铁钉。

这是“火箭弩”,一次性的远程爆破武器。

在城墙内侧,工匠们用木板搭起一个个掩体,掩体后面堆放着五十个铁皮罐子。罐子不大,拳头大小,表面焊接着细密的铁刺,像一个个铁蒺藜。罐子里也装满了火药和铁砂,罐口有一截短短的引信。

这是“火蒺藜”,可以投掷的手雷。

宋应星一边指挥工匠布置,一边向林默解释:“震天雷的引信做了防水处理,但埋在地下时间长了还是会受潮,最好在三天内使用。火箭弩的射程大约一百五十步,精度不高,但爆炸范围有三步见方,对付密集队形很有效。火蒺藜的引信燃烧时间约五息,投掷时要算准时间,扔早了会被敌人捡起来扔回来,扔晚了会在手里炸开。”

林默默默听着,心里计算着这些武器的使用时机。

就在这时——

“咻!”

一支箭从城外射来,钉在城墙垛口上。

箭杆上绑着一卷羊皮。

赵铁柱拔下箭,取下羊皮卷,递给林默。林默展开,羊皮上用汉文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但清晰:

“限尔等一日内开城投降,可保性命。否则,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落款是:“大清国正黄旗固山额真鳌拜。”

城墙上的士兵们都看到了这封信。有人低声咒骂,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林默把羊皮卷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然后,他双手抓住羊皮卷的两端。

“刺啦——”

羊皮被撕成两半。

“刺啦——刺啦——”

他继续撕,把羊皮撕成碎片,然后扬手一抛。碎片被风吹起,像一群白色的蝴蝶,在城头飘散,最后落入城墙下的壕沟里。

“这就是我的回答。”林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黑山堡,不降!”

“不降!不降!不降!”

城墙上下,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老兵们举起武器,新兵们跟着呐喊,连那些搬运滚木的青壮年也停下脚步,握紧拳头,跟着一起呼喊。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道无形的墙,比砖石垒砌的城墙更加坚固。

林默转身,对赵铁柱说:“传令:从现在起,黑山堡进入战时状态。所有人员,按战时配给领取口粮。所有武器,按战时条例使用。所有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违令者——斩!”

“是!”

“还有,”林默看向城外清军大营,“让火炮队做好准备。如果清军敢靠近一里之内,就开炮警告。”

命令传下去。

黑山堡的备战进入最后阶段。

城墙薄弱处,工匠们用粗大的原木加设木栅。木栅高八尺,埋入地下三尺,用铁钉和铁箍固定,形成第二道屏障。即使清军攻上城墙,也要面对这道木栅的阻挡。

城外,李二牛带着两百青壮年,在已有的壕沟外又挖了三道新的壕沟。壕沟宽一丈,深六尺,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挖出来的土堆在壕沟内侧,拍实成土墙,土墙上也插满了尖刺。

火炮全部上城。

黑山堡一共有八门火炮——四门佛朗机炮,两门红衣炮,两门虎蹲炮。佛朗机炮轻便,射速快,被部署在城墙四角。红衣炮威力大,射程远,被放在正对清军大营的北城墙。虎蹲炮口径小,但可以发射霰弹,被安排在城门两侧的敌台上。

火枪队分成三排,轮流值守。第一排蹲在垛口后,枪管架在垛口上。第二排站在后面,随时准备接替。第三排坐在城墙内侧休息,检查武器,装填弹药。每支燧发枪旁边都放着十个纸包弹——这是格物院的新发明,把定量的火药和弹丸用油纸包好,使用时咬开纸包,把火药倒进枪管,再把弹丸塞进去,大大提高了装填速度。

滚木擂石堆满了垛口后面的平台。

滚木表面钉着的铁钉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有些铁钉上还涂了粪水——这是为了防止伤口感染?不,是为了让伤口溃烂,让受伤的敌人在痛苦中慢慢死去。战争从来都是残忍的,林默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不会手软。

擂石是从后山采来的青石,每块都有二三十斤重,棱角被工匠们刻意敲打得更加锋利。从三丈高的城墙上扔下去,砸中头盔都能把脑袋砸进胸腔。

还有热油。

十几口大铁锅架在城墙内侧的土灶上,锅里是烧滚的桐油。桐油沸腾着,冒出刺鼻的气味,表面浮着一层青烟。负责烧火的妇人不断添柴,让火保持旺盛。一旦清军架起云梯,这些滚烫的油就会浇下去,然后一支火箭射下来——轰!

一切准备就绪时,太阳已经偏西。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云彩像被撕碎的绸缎,飘散在天际。光线斜照在城墙上,把砖石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影子交错重叠,像一道道栅栏,把黑山堡围在中间。

城外三里,清军大营已经扎好。

帐篷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蘑菇林。炊烟升起,在暮色中袅袅飘散。篝火点起来了,一点一点,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风中传来号角声,低沉悠长,还有马蹄声,时远时近,那是游骑在巡逻,在示威,在告诉堡内的人:你们被包围了,逃不掉了。

堡内,气氛凝重。

士兵们靠在垛口后,眼睛盯着城外的大营。没有人说话,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味、火药味、还有汗水混合着尘土的味道。

林默沿着城墙巡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他看到火枪手在检查燧石,看到炮手在擦拭炮管,看到青壮年在搬运箭矢,看到妇人把干粮和水送到城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但没有人露出恐惧。

走到东城墙时,宋应星还在那里。

老工匠蹲在一个震天雷的掩体后面,手里拿着小锉刀,正在打磨引信管的接口。他的动作很仔细,像在雕刻一件艺术品。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林默,便放下工具站起来。

“林大人。”

“宋先生还在忙?”

“最后一个震天雷,引信管有点漏气,我修一下。”宋应星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些玩意儿,要么不响,要么乱响。不响白费功夫,乱响伤着自己人。得仔细些。”

林默点点头,走到垛口前,看向城外。

清军大营的篝火更多了,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盘踞在原野上。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巡逻骑兵的身影,他们举着火把,绕着大营缓缓移动。更远的地方,有骑兵在奔驰,马蹄声隐隐传来,像闷雷滚过地面。

心理战。

林默很清楚。鳌拜在用这种方式施加压力,让堡内的人听着马蹄声,看着篝火,想着三千骑兵围在外面,想着攻城车和云梯,想着破城后的屠杀。恐惧会慢慢滋生,像霉菌一样蔓延,最后摧毁斗志。

但黑山堡不会。

林默转身,对宋应星说:“宋先生,格物院那些‘小玩意儿’,是时候让鞑子尝尝厉害了。”

宋应星眼睛一亮:“大人准备何时用?”

“明天。”林默说,“如果鳌拜明天攻城,我们就用。震天雷埋在城墙根,等他们架云梯时引爆。火箭弩对准攻城车和火炮,一百五十步,正好在射程内。火蒺藜留给登城的敌军,五息引信,从垛口扔下去,正好在他们头顶炸开。”

“好!”宋应星搓了搓手,花白胡须都翘了起来,“这些玩意儿,我琢磨了半年,就等这一天。让鞑子看看,咱们汉人不是只会挨打,也会造打人的东西!”

林默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敛。

他看向城外,夜色中的清军大营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篝火是它的眼睛,马蹄声是它的呼吸。明天,这头巨兽就会扑上来,用爪牙撕咬黑山堡的城墙。

而黑山堡,已经做好了准备。

城墙,火炮,火枪,滚木擂石,热油,还有格物院的那些“小玩意儿”。

以及三千军民,同仇敌忾的决心。

风更大了,吹得城头旗帜哗啦作响。林默站在垛口前,衣袍被吹得猎猎飞舞。他望着北方,望着那片篝火连绵的营地,望着那个想要一雪前耻的敌人。

兵临城下。

那就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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