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130章 鳌拜的决断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 分类:历史 | 字数:200.6万字

第130章 鳌拜的决断

书名: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字数:4.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2:55:30

亲兵退出大帐后,鳌拜独自坐在虎皮椅上。帐外传来蒙古仆从军集结的号角声,低沉呜咽,像草原上的狼嚎。他睁开眼睛,看向帐壁上挂着的弯刀——刀鞘镶金,是皇太极赏赐的。他起身取下刀,握在手里,刀柄冰凉。帐帘被风吹开一道缝,外面天光大亮,刺得他眯起眼睛。他迈步走出大帐,寒风扑面,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远处,黑山堡的城墙在晨光中显出一道黑色的剪影,像一头匍匐的巨兽。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今日,要么踏平那堵墙,要么死在那里。

***

腊月二十六日,辰时初刻。

后金军营,中军大帐。

帐内弥漫着马粪、汗臭和血腥混合的气味。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围坐的十几名将领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着疲惫、焦躁,还有压抑不住的恐惧。

鳌拜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他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用炭笔标注着黑山堡的轮廓和周围地形。地图上密密麻麻画着箭头——从东面、北面、南面指向城墙,每一个箭头旁边都标注着日期和伤亡数字。

“六天。”鳌拜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六天,我们死了多少人?”

帐内一片死寂。

“说话!”鳌拜猛地拍桌,桌上的铜碗跳起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到角落里。

一个老将颤巍巍站起来,他是正黄旗的甲喇额真,名叫巴雅尔,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此刻那道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大人……粗略统计,阵亡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四十八人,轻伤……不计。”

“三百二十七。”鳌拜重复这个数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都是八旗精锐,不是蒙古人,不是包衣,是正黄旗、镶黄旗的巴图鲁。”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黑山堡里有多少人?三百?还是两百?我们死了三百多人,连城墙都没摸上去几次。你们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帐内更静了。

只有火盆里炭火炸裂的噼啪声,还有帐外寒风的呼啸声。

“地道呢?”鳌拜看向坐在角落的一个矮壮将领,“哈达,你负责地道。挖了六天,挖出什么了?”

哈达站起来,脸色惨白。他是镶白旗的牛录额真,负责指挥地道挖掘。此刻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说!”鳌拜吼道。

“大人……地道……地道被毁了。”哈达声音发颤,“昨夜子时,明狗挖了反向坑道,和我们挖通了。他们灌了辣椒硫磺烟,还……还抢走了十箱火药。”

“十箱火药?”鳌拜眼睛眯起来,“五百斤?”

“是……是。”

“谁让你把火药放在地道的?”鳌拜声音平静得可怕。

哈达腿一软,跪在地上:“大人,是……是您吩咐的,说挖到城墙下就炸……”

“我让你把火药放在地道里,没让你让明狗抢走!”鳌拜猛地站起来,走到哈达面前,一脚踹在他胸口。

哈达被踹翻在地,捂着胸口咳嗽,嘴角渗出血丝。

“废物!”鳌拜转身,拔出腰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帐内所有将领都站起来,但没人敢拦。

哈达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大人饶命!大人——”

刀光闪过。

血喷溅在羊皮地图上,染红黑山堡的轮廓。

哈达的头颅滚到火盆边,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焰。无头尸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血腥味在帐内弥漫开来,混着炭火的焦味,令人作呕。

鳌拜提着滴血的刀,走回座位。他坐下,把刀插在桌上,刀身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还有谁想当废物?”他问。

没人敢说话。

“都坐下。”鳌拜说。

将领们重新坐下,但没人敢看地上的尸体。

“现在,议一议。”鳌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是继续打,还是撤。”

帐内沉默片刻。

巴雅尔第一个开口:“大人,末将以为……该撤。”

鳌拜没睁眼:“理由。”

“第一,黑山堡防守严密,火器犀利,我们强攻六天,伤亡惨重,却毫无进展。”巴雅尔声音低沉,“第二,地道计划失败,明狗抢走火药,说明他们早有准备,甚至可能故意引我们挖地道。第三,侧后还有明狗游骑袭扰,粮道不稳,士气已经低落。”

他顿了顿,看向鳌拜:“大人,再打下去,损失只会更大。皇上那边……不好交代。”

“皇上?”鳌拜睁开眼睛,盯着巴雅尔,“你是怕皇上怪罪,还是怕死?”

巴雅尔脸色一变:“大人,末将不是怕死,是……”

“是什么?”鳌拜打断他,“是觉得打不赢?是觉得八旗精锐打不过三百老弱?”

巴雅尔低下头。

另一个将领站起来,他是正白旗的甲喇额真,名叫苏克萨哈,年轻气盛,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大人,末将赞同巴雅尔大人。黑山堡确实难打,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明狗还有什么后手。他们能挖反向坑道,能抢火药,说明守城的不是寻常明将。万一……万一他们还有别的诡计,我们继续强攻,只会落入陷阱。”

“陷阱?”鳌拜冷笑,“你是说,我们三千八旗精锐,被三百明狗设了陷阱?”

苏克萨哈脸涨红:“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鳌拜站起身,走到苏克萨哈面前,“你是说,我们该撤退?灰溜溜地回去,告诉皇上,告诉范文程,告诉晋商,说我们被一个叫林默的明狗总旗打退了?”

苏克萨哈不敢说话。

鳌拜转身,环视众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黑山堡难打,火器厉害,我们死了很多人。你们怕了。”

他走回座位,坐下:“我也怕。”

众将一愣。

“我怕什么?”鳌拜盯着他们,“我怕的不是死,是丢脸。”

他指着帐外:“外面那些蒙古人,那些包衣,那些汉军旗,都在看着我们。如果我们今天撤了,明天整个辽东都会传遍——八旗精锐,被三百明狗打退了。到时候,军心士气,全完了。”

“可是大人,强攻损失太大……”巴雅尔还想劝。

“损失?”鳌拜打断他,“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当年老汗王起兵时,我们多少人?现在多少人?八旗的威名,是打出来的,不是守出来的!”

他握紧拳头:“黑山堡必须打下来。不是为了那点粮草,不是为了那点军功,是为了八旗的脸面!”

帐内再次沉默。

良久,一个坐在角落的老将开口。他是镶黄旗的固山额真,名叫图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是跟随努尔哈赤起兵的老将,在军中威望极高。

“鳌拜。”图赖开口,声音苍老但沉稳,“你说得对,八旗的脸面不能丢。”

鳌拜看向他。

“但是,”图赖继续说,“脸面不是靠蛮干挣来的。老汗王在世时常说,打仗要动脑子。黑山堡这块骨头太硬,硬啃会崩掉牙。”

“那依您之见?”鳌拜问。

“暂时撤退。”图赖说,“但不是真撤。我们退到三十里外,休整几天,补充粮草,调红衣大炮过来。用大炮轰开城墙,再冲进去,这样损失最小。”

“红衣大炮运过来至少要半个月。”鳌拜说,“半个月,黑山堡的援军可能就到了。”

“那就围城。”图赖说,“围而不攻,断他们粮道。黑山堡里有多少存粮?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等他们饿得没力气了,再攻城,易如反掌。”

帐内不少将领点头。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鳌拜沉默。

他看着图赖,看着这个老将浑浊但锐利的眼睛。图赖说得对,围城是最稳妥的。但他等不了。

他想起离开盛京前,范文程私下找他说的那些话。

“鳌拜大人,晋商那边催得紧。”范文程当时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茶杯,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他们投了十万两银子,不是来看戏的。黑山堡必须拿下,而且要快。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什么变数?”鳌拜问。

“朝中有人开始质疑这场仗的必要性。”范文程说,“温体仁那边传来消息,说皇上最近问起辽东战事,对宁远方向久无战果有些不满。如果黑山堡久攻不下,朝中那些文官肯定会借机发难,说我们劳师动众,浪费钱粮。”

他放下茶杯,看着鳌拜:“到时候,不仅晋商的银子拿不到,你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也会打折扣。”

鳌拜握紧拳头。

他不能退。

退了,不仅丢脸,还会失去皇太极的信任,失去晋商的支持,失去在朝中的地位。

“图赖大人说得有理。”鳌拜开口,声音平静,“但时间不等人。”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黑山堡必须尽快拿下。今日午时之前,我要看到城墙塌了。”

众将脸色一变。

“大人,这……”巴雅尔想劝。

“听令!”鳌拜吼道。

所有将领站起来。

“传令:把所有楯车集中到东面,加固,加厚,能挡火铳就行。”鳌拜开始下达命令,“把蒙古仆从军调到最前面,告诉他们,第一个冲上城墙的,赏银百两,升为牛录额真。畏缩不前者,斩!”

“把剩下的火药全部做成炸药包,选五十个死士,抱着炸药包冲城门。炸开了,每人赏银五百两,家眷由朝廷供养。炸不开,死了,家眷也得死!”

“正黄旗、镶黄旗所有精锐,跟在蒙古人后面。楯车掩护,死士炸门,精锐登城。今日午时,我要站在黑山堡的城墙上!”

命令一条条传下去。

将领们脸色苍白,但没人敢反对。

“还有,”鳌拜看向帐外,“传令全军:有动摇军心者,斩!有临阵脱逃者,斩!有议论撤退者,斩!”

他顿了顿,补充道:“去营里转一圈,找几个最近抱怨最多的士卒,当众砍了。人头挂在旗杆上,让所有人都看看。”

亲兵领命退出。

帐内只剩下鳌拜和图赖。

图赖看着鳌拜,眼神复杂:“鳌拜,你这是孤注一掷。”

“我知道。”鳌拜说。

“万一输了……”

“没有万一。”鳌拜打断他,“输了,我就死在这里。八旗没有撤退的巴图鲁,只有战死的巴图鲁。”

图赖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起身走出大帐。

鳌拜独自站在帐内。

他走到火盆边,看着盆里跳动的火焰。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白玉雕成,温润剔透,是出征前母亲塞给他的。

“儿啊,一定要活着回来。”母亲当时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他把玉佩握在手里,握得很紧,紧到玉佩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然后,他松开手,把玉佩扔进火盆。

玉佩落在炭火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很快被火焰吞没,化作一缕青烟。

鳌拜转身,走出大帐。

帐外,天光大亮。

寒风刺骨,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像针扎。营地里,蒙古仆从军正在集结——他们穿着破旧的皮袄,拿着简陋的武器,脸上写满恐惧和不甘。八旗督战队提着刀,在队伍后面来回巡视,眼神凶狠。

远处,工匠正在加固楯车——把抢来的门板、木板钉在车上,再蒙上浸水的牛皮。牛皮在寒风中冻得硬邦邦,能挡火铳铅子。

更远处,五十个死士站成一排。他们大多是汉军旗的包衣,也有几个是犯了军法的八旗兵。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炸药包,炸药包上插着引线。他们脸色麻木,眼神空洞,像一群等待宰杀的牲畜。

鳌拜走到点将台上。

台下,所有将领、士卒都看向他。

寒风呼啸,吹得军旗猎猎作响。旗杆上,已经挂了三颗人头——都是刚才被处决的动摇军心者。人头在风中摇晃,血已经冻成黑色的冰碴。

鳌拜深吸一口气,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寒风中传得很远,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士卒耳中。

“八旗的勇士们!”

台下寂静。

“六天了,我们在这里打了六天,死了三百多个兄弟。”鳌拜说,“我知道,你们累了,怕了,想回家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但是,我们不能退!”

“黑山堡就在眼前!城墙后面,有粮食,有银两,有女人!只要打下来,所有东西都是你们的!第一个冲上城墙的,赏银百两,升官!抢到的东西,自己留一半!”

台下开始骚动。

蒙古仆从军眼里冒出贪婪的光。

“但是,”鳌拜话锋一转,“如果有人敢退,敢逃,敢动摇军心——”

他指着旗杆上的人头:“这就是下场!”

所有人看向那三颗人头,脸色发白。

“今日午时之前,黑山堡必须拿下!”鳌拜红着眼睛,声音嘶哑得像野兽咆哮,“全军压上!有进无退!攻不下黑山堡,我们都别回去了!”

他拔出腰刀,刀锋指向黑山堡:“让那些蒙古人打头阵!八旗精锐随后!死士炸门!今日,我要用明狗的血,染红这片雪地!”

“杀!”

“杀!”

“杀!”

台下,八旗兵开始咆哮。蒙古仆从军被迫跟着喊,声音参差不齐,但汇聚在一起,依然震耳欲聋。

鳌拜站在点将台上,看着远处黑山堡的城墙。

城墙在晨光中沉默矗立,像一道黑色的屏障,挡在他面前。

林默。

不管你是谁。

今日,你必须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53540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