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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誓守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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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 分类:历史 | 字数:200.6万字

第364章 誓守雄关

书名: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字数:3.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2:55:32

阿济格骑在马上,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他麾下两千镶黄旗精锐,曾是八旗最锋利的刀子。入关之初横扫州县,劫掠无算,明军望风而逃。

可撞上北疆军的坚壁清野后,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挨。

百姓迁进屯堡,粮食尽数转移,水井要么填死要么投毒。清军跑遍百里,连一粒像样的存粮都抢不到。

如今军粮只剩一天分量,战马草料更是告急。士兵们面黄肌瘦,连抱怨的力气都快没了。

“贝勒爷,东南十五里发现一座北疆屯堡。看炊烟,堡里至少两三百人,肯定有存粮!”

梅勒章京的声音带着急切,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阿济格眼睛一亮。

一座小小的屯堡而已,还能挡得住八旗铁骑?

他当即下令:“全军转向!打下屯堡,里面的粮食、财物,全部分给弟兄们!”

队伍勉强打起精神,朝屯堡进发。

可真正开打,阿济格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一丈多高的土石围墙外,是宽两丈的壕沟,沟底插满削尖的木桩。

清军刚冲到百步内,围墙上突然冒出一排排燧发枪。

“放!”

一声令下,枪声爆豆般响起。

前排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地,铅弹穿透棉甲,带出一蓬蓬血花。

北疆军用的是三段击战术,一排射完蹲下装填,第二排立刻补上,枪声连绵不绝,像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

了望塔上的两门火炮随即轰鸣,实心弹砸进清军阵中,硬生生犁出两道血路。

不过一刻钟,发起进攻的两个牛录就折损近百人。

“撤!快撤!”

带队将领扯着嗓子喊,士兵们狼狈后撤,丢下一地尸体和伤员。

阿济格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连一座小小的屯堡都啃不动,还谈什么牵制北疆军主力。

大军退到五里外的树林休整,士气低落到极点。

阿济格正对着多尔衮的催战军令发火,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报——贝勒爷,西北方向发现一支人马,三四十人,打‘吴’字旗号,为首的自称大明宁远总兵吴三桂,说要求见您。”

“吴三桂?”

阿济格猛地站起身,三角眼里精光爆闪。

山海关的旧主?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要投奔大顺?

无数念头瞬间转过。多尔衮正为山海关久攻不下头疼,要是能把吴三桂攥在手里,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他压下心头狂喜,沉声道:“带他过来。”

与此同时,山海关内,伤兵营。

坤兴公主朱媺娖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给一名年轻士卒清洗腿上的伤口。

她穿着素白粗布衣裙,袖口挽到肘弯,露出纤细苍白的手臂。长发用木簪简单挽起,额角沾着细碎汗珠。

伤口化脓的腥臭扑面而来,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先用草药水擦净脓血,撒上硫磺粉消毒,再用干净麻布仔细包扎。

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轻柔。

“谢……谢殿下。”

年轻士卒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他才十六七岁,本该是在家撒娇的年纪,如今却在战场上丢了半条腿。

公主轻轻摇头,端过一旁温着的药汤,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这是她在伤兵营的第四天。

刚来时,见了血肉模糊的伤口她会脸色发白,会忍不住干呕。

可她没退。

每天辰时准到,酉时才走,分拣药材、清洗绷带、喂水喂药,什么脏活累活都做。

原本细嫩的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红娘子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又佩服又心疼。

“殿下,歇会儿吧。您已经忙了两个时辰了。”

公主直起身,眼前一阵发黑,晃了晃才站稳。

她扶着帐篷柱子喘了口气,摇头道:“还有几个重伤员没换药,等换完再说。”

“殿下!”

红娘子声音加重几分,“您是金枝玉叶,真累垮了,我们怎么交代?”

公主转过头,看向帐篷里或躺或坐的伤兵。

断了胳膊的老兵正费劲地想端水碗,胸口中箭的军官在昏迷中喃喃喊娘,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兵,睁着眼盯着帐篷顶,眼神空洞得吓人。

她轻声道:

“他们有的比我父亲年纪还大,有的比我还小。为了守这座关,连命都能丢。我不过做些杂活,又算得了什么?”

“我是大明的公主。国难当头,我不能躲在后面享福。”

红娘子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侧脸,到了嘴边的劝说又咽了回去。

这位看着柔弱的公主,骨头里的硬气,半点不输男儿。

这时,帐篷外传来轻伤员的议论声,顺着风飘了进来。

“听说了吗?林总督带着八千近卫旅,已经快到抚宁了!”

“那可是咱们北疆最精锐的兵!林总督一来,鞑子就蹦跶不了几天了!”

“太好了……这下山海关稳了!”

公主听得微微出神。

林默。

这个名字,她这几天听了无数次。

士卒提起他时眼睛发亮,军医说起他推广的消毒法赞不绝口,就连逃难的百姓,提到“林总督”三个字,脸上都会多几分安心。

传说他以五十军户起家,短短几年建起北疆镇守府,改良火器,推行新政,打得清军不敢南下。

传说他对敌人冷酷狠厉,对百姓却格外宽厚。

她转头看向红娘子,轻声问:

“红将军,你见过林总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红娘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他是个很复杂的人。

说他狠,他对清军、对贪官污吏,下手从不留情。锦州一战,清军俘虏一个没留。

说他仁,他宁肯亏空府库,也要给灾民放粮,给伤兵最好的救治。北疆的孩子都能免费进学堂,农夫种新粮种,官府还给补贴。

他敢推翻老祖宗的规矩,敢得罪全天下的士绅,可他做的每一件事,到头来都是为了百姓。”

她顿了顿,看着公主的眼睛认真道:

“他心里装着天下,不是装在嘴上的那种。”

公主怔怔地听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父亲崇祯皇帝。父亲也日夜操劳,也想救天下,可越折腾,天下越乱,百姓越苦。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正想着,帐篷外突然传来守卫的喝问声。

“什么人?!”

“兵部尚书孙传庭,求见坤兴公主殿下。”

公主和红娘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孙传庭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整饬防务、调配粮草、安抚降兵,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怎么会突然来伤兵营?

“快请。”

公主连忙整理衣裙,衣着朴素,仪态依旧端庄。

帐帘掀开,孙传庭走了进来。

他一身深蓝色官服外罩轻甲,腰佩长剑,风尘仆仆。两鬓已经斑白,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他先向公主躬身行礼:

“臣孙传庭,参见殿下。”

“孙尚书不必多礼。”公主虚扶一下,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可是军情有变?”

孙传庭直起身,神色凝重:

“殿下,刚接到急报。林默兄率八千近卫旅已过抚宁,最迟后日午时便能抵达山海关。”

公主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也是险事。”

孙传庭声音沉了下去,

“多尔衮不是庸才,绝不会坐视我军会师。臣判断,清军最迟明日,最快今夜,就会倾尽全力发起总攻。

他要抢在援军到之前,拿下山海关。”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决战。

两个字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公主手指微微收紧,声音有些发颤:“决战……要开始了?”

“是。”

孙传庭点头,语气郑重,

“此战关乎国运。山海关若破,清军长驱直入,中原再无险可守。若守住,等林总督大军一到,我们便能转守为攻,把鞑子赶出关外。”

他顿了顿,看向公主,深深一揖:

“殿下,臣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

“孙尚书请讲。”

“决战一开,关城内箭矢如雨,炮火无眼。殿下万金之躯,乃是皇室仅存的血脉,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孙传庭抬起头,态度坚决,

“臣已经安排好护卫,请殿下与红将军即刻动身,退往永平府暂避。等战事平息,臣再亲自迎殿下回关。”

公主愣住了。

让她走?

在大战最关键的时候,让她离开山海关?

红娘子也皱起眉:“孙督师,殿下此刻撤离,恐怕会动摇军心。这几日殿下在伤兵营安抚士卒,将士们都看在眼里……”

“军心重要,殿下的安危更重要。”

孙传庭打断她,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陛下殉国,太子下落不明,殿下是大明最后的希望。若殿下有失,臣万死难辞其咎。军心的事,臣自有办法安抚。请殿下以大局为重,即刻动身。”

他说完再次躬身长揖,姿态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帐篷里静得能听见伤兵们压抑的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公主身上。

有担忧,有期盼,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们也想知道,这位娇生惯养的公主,会不会在大战来临前,抛下他们独自逃命。

公主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退往永平,意味着安全、安稳。不用再闻血腥的药味,不用再听伤员的呻吟,不用再担心炮火落在头顶。

可是——

她想起了断臂老兵浑浊的眼睛。

想起了十五岁小兵空洞的眼神。

想起了士卒们谈起“守住山海关”时,眼里的光。

想起了父亲城破时,写下“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的遗言。

她是朱家的女儿。

大明可以亡,但朱家的骨气不能丢。

公主抬起头,看向孙传庭,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孙尚书,我不走。”

孙传庭猛地抬头:“殿下!”

“我不走。”

公主又重复一遍,眼神坚定得没有半分动摇,

“我是大明的公主,是朱家的女儿。将士们在城头流血拼命,百姓们在城里咬牙支撑,我怎么能独自逃走?

我若走了,将士们会怎么想?百姓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说,连皇室都放弃山海关了,我们还拼什么?”

“殿下,此非儿戏!炮火无情,臣……”

“我不需要你保证我的安全。”

公主打断他,目光清亮,

“孙尚书,你只告诉我,山海关,能不能守住?”

孙传庭看着她的眼睛,沉默几秒,沉声道:

“能。臣誓与山海关共存亡。”

“那就够了。”

公主微微一笑,笑容苍白却耀眼,

“既然能守住,我留在关内又有何妨?若真守不住……逃去永平,又能躲多久?鞑子铁骑南下,天下之大,哪里又有真正的净土?”

她转过身,看向帐篷里的伤兵,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见:

“我朱媺娖,生是大明的公主,死是大明的魂。

决战期间,我就在这伤兵营里。

城在,我在。

城破,我与诸位共赴国难。

朱家的女儿,没有逃兵。”

话音落下,帐篷里一片死寂。

随即,不知是谁先红了眼眶,不知是谁先攥紧了拳头。

躺在草垫上的伤兵们,挣扎着想坐起来,眼里都闪着光。

孙传庭站在原地,看着这位素来柔弱的公主,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他见过太多临阵脱逃的官员,见过太多望风而降的武将。

没想到,最后给他这份震撼的,会是一个十六岁的公主。

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一步,撩起衣袍,郑重地躬身到底。

“臣……遵旨。”

帐外,号角声隐隐传来。

那是城头守军在换防,也是大战将至的前奏。

夕阳的光透过帐篷缝隙照进来,落在公主素白的衣裙上,像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山海关的决战,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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