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士英放下笔，桌上墨迹未干的请柬散落一旁。每一份，都写着一个名字——钱谦益、张溥、陈子龙……这些曾是他的同僚和政敌，如今却将成为他的猎物。
“明日一早，”他对阮大铖交代，“派人送去礼帖。要以皇上的名义，语气要急，务必让他们意识到，事关存亡，必须立刻入宫。”
阮大铖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
窗外夜色渐深，清脆的梆子声在宁静的南京回荡，如同丧钟，敲打着这个王朝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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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皇宫东华门缓缓打开。
十二名太监，身穿青色官服，手捧圣旨，鱼贯而出，步伐急促。他们踩踏在青石板路上，晨雾未散，模糊的身影犹如阴间使者，急匆匆地朝各个府邸赶去。
在钱谦益府邸，门房打着哈欠打开侧门，顿时被外面的太监吓了一跳。
“圣旨到！”太监的尖细声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钱谦益被管家叫醒，耳边回响着“圣旨”二字，他的眉头不由一皱，心中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现在何时？”他问。
“卯时三刻。”管家回答，“公公已在正厅等候。”
钱谦益慢慢起身，侍女为他穿上深蓝色的官服。他对着铜镜，尽量平复内心的波动。
走到正厅，太监已经显得不耐烦。
“钱大人，”太监展开圣旨，“皇上口谕：巳时正于武英殿召见大臣，商讨抗敌大计，事关存亡，务必准时入宫，不得有误。”
钱谦益双膝跪下，接过圣旨，寒意侵袭全身。
“臣，领旨。”
手指触到卷轴的冰冷，他缓缓展卷，只见上面寥寥数行，是弘光帝——其实是司礼监代笔的笔迹。
“武英殿……巳时……”他自言自语。
管家凑过来：“老爷，这么急？”
钱谦益没有回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带着水汽沁入，令人清醒。他目光所及，皇宫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犹如隐藏在阴影下的巨兽。
“去，”他转身对管家说，“派人去张溥、陈子龙、吴伟业的府上问问，他们是否也接到旨意。”
“是。”
管家刚离开，钱谦益叫住他：“等等，让阿福去一趟宫里找李公公，告诉他……我昨夜偶感风寒，今日想请假。”
“老爷，您这是……”
“照我说的做。”钱谦益的语气愈发严厉，目光如刀。
他站在厅中，手握着卷轴，心中闪过无数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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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皇宫的武英殿。
马士英站在暗淡的殿内，看着空荡荡的空间，心中渐生不安。
“冯指挥使，”他随意问道，“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回阁老，”冯可宗走出阴影，“所有刀斧手已埋伏，确保一击必拿。他们一进门，绝无生路。”
“很好。”马士英阴冷一笑。
此时，他向窗外望去，夜色笼罩下的南京城显得苍白而无情。
酒过三巡，时钟已经走到了聚会的时刻，马士英心中暗忖，钱谦益他们应不敢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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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谦益府邸内，张溥、陈子龙、吴伟业相继抵达。众人神情凝重，张溥最先打破沉默。
“牧斋公，消息可是真的？马士英真敢在宫中设伏杀人？”
“千真万确。”钱谦益重重点头，沉声道，“他们若去了，绝对有去无回。”
屋内一片死寂。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吴伟业忧心忡忡。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钱谦益冷峻着脸，目光灼灼，“马士英与阮大铖，已经丧心病狂，今日之事该清君侧。”
“清君侧？”众人惊愕，纷纷对视。
“我已联络江北的刘泽清，南京的守军中也有对马士英不满的将领。”钱谦益直言不讳，“我们需联合起来，必须先发制人。”
张溥胸有成竹：“我去联系守城将领。”
“我也去。”吴伟业和陈子龙紧随其后。
“我去见史可法。”钱谦益说道，决心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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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可法在书房中，眉头紧锁，心绪不宁。
“老爷，”管家轻声说，“钱大人来了。”
史可法抬头：“快请。”
钱谦益见面后，随即将宫中的动荡发生向史可法交代，史可法的脸色越发苍白。
“他竟敢如此！”史可法惊愕。
“宪之兄，事已至此，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理。”钱谦益言辞恳切。
“清君侧之后呢？你们打算如何？”史可法犹疑地问。
“与北疆和谈。”钱谦益的声音冷静却坚定。
史可法陷入沉默，泪水滑落。他此生追随的忠君之道，如今已成泡影。
“我不会参与。”史可法道出决绝，“选择我留在这，我的志向不变。”
钱谦益无言以对，知道史可法的决心已下，只能眼含遗憾。
“保重。”他最终说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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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南京城变得矜持而寂静。
耳畔的躁动预示着变故将启，炮声响起自长江远处。这声音清晰而令人心悸，马士英心中一紧。
“冯指挥使，快派人加强防守。”
“是！”冯可宗仓促应声，低头去办。
不远处，夜色更深沉，南京城在这紧张的气氛中静待着变故的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