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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一纸空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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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 分类:历史 | 字数:200.6万字

第386章 一纸空爵

书名: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2:55:32

封赏大典散场时,夕阳已经斜挂城头。

红娘子站在点将台下,望着那枚安放在台沿的特等勋章,指尖碰了碰胸前崭新的少将衔牌。金属冰凉,心里却烫得厉害。

不远处,林默和孙传庭并肩立在落日里,低声说着后续部署。

校场四周的百姓扶老携幼散去,议论声飘得很远。整座山海关浸在踏踏实实的盼头里,是打了胜仗、守住了家才有的安稳。

五月十七,午后。

行辕书房内,辽东地图铺了满桌,朱砂红点标着各处驻军位置。

林默指尖沿着锦州一线慢慢划过。

“抚恤银都发下去了?”

“按你定的标准,一百两、六十两、二十两,一分不少。”孙传庭坐在对面翻着账册,“关内安置的家属挨家送了,山东河南老家的,也派了专人护送银两过去。”

林默点头,指尖停在义州位置。

“清军退到哪了?”

“锦州以北,义州一带扎营。”孙传庭放下账册,“多尔衮吃了大亏,主力架子还在,正在整顿兵马补粮草。另外北京那边有消息,李自成不太安稳。”

“怎么个不安稳?”

“拷掠追饷。”孙传庭语气沉了几分,“大顺军拿明朝官员、富商士绅开刀,严刑逼银,已经逼死不少人。京城内外,人心惶惶。”

林默手指顿在地图上。

窗外火铳齐射的轰鸣阵阵传来,硝烟味淡却清晰。

“李自成这群人,流寇习气改不了。打下一座城就当得了天下?”他语气很淡,“得天下易,守天下难。拷掠看似捞了快钱,实则是在挖自己的根。”

书房静了片刻,只剩远处海浪拍岸的闷响。

林默抬眼望向窗外槐树浓荫,忽然开口:“南京那边,也该动了。”

话音刚落,门外脚步急促。

亲兵队长张勇的声音撞进来:“督师!孙将军!关外探马来报,南边来了支队伍,打南京兵部旗号,三百来人,车马数十辆,已经到十里外了!”

林默和孙传庭对视一眼。

“来了。”孙传庭站起身。

“比我预想的晚两天。”林默也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树影晃动,“看来南京城里,吵得挺凶。”

“怎么接待?”

“按规矩来。”林默转身,语气平静,“中门大开,设香案,摆仪仗。他们是朝廷使者,面子给足。至于里子……”

他笑了笑,笑意很淡。

孙传庭心领神会。

半个时辰后,山海关南门。

大道两旁,北疆军士兵列成两道人墙。

深青军服,红肩章,黑绑腿,牛皮靴。火铳斜持,刺刀亮得晃眼。队列从关外一直排到关内大街,纹丝不动,鸦雀无声。

城楼上黑旗猎猎,城门洞开。

林默、孙传庭立在城门内,身后张勇、王铁柱、红娘子等将领分列两侧。红娘子一身崭新戎装,少将军衔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眉角伤疤添了几分悍气。

远处尘土扬起。

使团缓缓而至。

八名骑兵举着“兵部”“钦差”旗牌开道,后面一辆朱漆四驾官车,车顶杏黄旗写着“奉旨犒军”四个大字。再往后数十辆大车,油布盖得严实,旁边跟着京营护卫,队形松散,神色疲惫。

队伍在关门前停住。

车门打开,下来个绯色官袍的官员,五十来岁,三缕长须,胸前孔雀补子——正三品兵部右侍郎吕大器。

他整了整乌纱,抬头望了眼高耸的关墙,望了望垛口后露出来的炮口,又扫了眼城楼上那面刺目的黑旗,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林默和孙传庭迎了上去。

“南京兵部右侍郎吕大器,奉圣上旨意,前来犒劳北疆将士。”吕大器拱手,声音有点发紧。

“北疆镇守府都督林默。”

“北疆军总兵官孙传庭。”

二人同时还礼。

吕大器打量着眼前两人。

林默三十上下,一身常服戎装,只佩长剑。面容清瘦,眼神平静,可平静底下藏着锋锐,像刀在鞘里。孙传庭四十多岁,气质更沉,眉宇间没有旧式军官的油滑,只有久经沙场的刚毅。

他目光又扫过身后诸将,在红娘子身上顿了顿。

女子为将,还授少将衔?他混迹官场几十年,听都没听过。可周围北疆士兵看她的眼神,只有敬服,没有半分异色。

再看向两旁列队的士兵。

一个个站得笔直,目视前方,纹丝不动。风掀动军服下摆,人像钉在地上一样。那股纪律性,那股精气神,吕大器只在当年戚家军的记载里见过。

南京的京营、江北四镇的兵,跟眼前这支比起来,简直像乌合之众。

吕大器心里咯噔一下,底气先弱了三分。

“吕侍郎一路辛苦,请入关。”林默侧身让路。

“有劳林都督、孙总兵。”

吕大器定了定神,迈步走进城门。

一入关,景象又不同。

大街两旁挤满了百姓,男女老幼挨挨挤挤,却安安静静没人喧哗。孩子们被抱在怀里,女人们挽着手臂,老人们拄着拐杖,都望着他们这支队伍。

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踏实。

那种日子有奔头、有人护着的踏实。

吕大器在南京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南京百姓眼里是慌,是茫然,是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的无措。

这里的人,看着北疆军的背影,眼里有光。

吕大器心里更沉了。

队伍穿街过巷,到了行辕门前。

香案早已设好,黄绫铺面,香炉里青烟袅袅。仪仗分立两侧,规矩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吕大器站定香案前。

随员捧上黄绫木匣。

“北疆镇守府都督林默、总兵官孙传庭接旨——”

林默与孙传庭上前,单膝跪地。

身后众将齐刷刷跪倒一片。

吕大器展开诏书,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清虏犯边,山海关危殆。幸北疆将士忠勇奋发,力战破敌,保关安民,朕心甚慰。”

“北疆都督林默,统军有方,作战勇猛,特封镇北侯,加太子少保,赐蟒袍玉带,赏银五千两。”

“总兵孙传庭,调度得宜,老成持重,特封蓟辽国公,加太子太保,赐丹书铁券,赏银八千两。”

“其余有功将士各升一级,赏银有差。”

“另,国事艰难,社稷倾危。望二卿体念君父之忧,率北疆精锐即刻南下,入卫京师,共扶社稷。钦此。”

诏书念完,行辕前一片寂静。

只有风卷旗帜的猎猎声,混着远处隐约的浪涛声。

吕大器收起诏书,看向地上二人:“二位,请接旨吧。”

林默抬头,看了孙传庭一眼。

孙传庭也回看他。

两人嘴角同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转瞬即逝。

吕大器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忽然发慌。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尘土。孙传庭也跟着起身,动作不紧不慢。

“吕侍郎一路辛苦。”林默语气平淡,“车马劳顿还要宣读圣旨,不容易。”

吕大器勉强笑了笑:“为君分忧,不敢言苦。”

“诏书里的封赏,镇北侯、太子少保、蓟辽国公,还有赏银。”林默顿了顿。

“正是!”吕大器连忙接话,“圣上隆恩厚重,二位当感念天恩,即刻整军南下,解朝廷燃眉之急。”

林默点点头,转头看向身后跪着的将领。

“都起来吧。”

众将起身,肃立两旁。

他目光又扫向使团带来的几十辆大车。

“那些就是犒军物资?”

“是是,”吕大器道,“粮米五千石,布匹三千匹,白银三万两,还有酒肉若干。圣上体恤将士,特意备下的。”

“好。”林默开口,“张勇。”

“末将在!”

“带人清点物资,全部入库。粮米布匹按例分各营,白银入公库充军饷。酒肉今晚加餐,全军同庆。”

“遵命!”

张勇带着士兵直奔大车而去,吆喝声远远传过来。

吕大器愣住了。

“林都督,这……”

“吕侍郎不是来犒军的?”林默转头看他,眼神平静,“犒军的物资,自然用在军中。有什么不妥?”

“没、没有不妥……”吕大器咽了口唾沫,忙把话题拉回来,“只是圣旨所言,率军南下之事……”

“南下?”林默笑了笑,“南下做什么?”

“共、共扶社稷啊!”吕大器急了,“京城沦陷,圣上在南京继统,正需强军护卫,扫清流寇,恢复山河。北疆军战力强悍,若能南下,必能……”

“必能帮南京那位圣上坐稳龙椅?”林默打断他。

吕大器脸色唰地白了。

“林都督,此言……此言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孙传庭这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吕侍郎,山海关一战,我军伤亡数千,军械粮草消耗巨大。将士们刚下战场,伤的伤、疲的疲,此时千里南下,以疲敝之师入混乱之地,这是为社稷好,还是害社稷?”

“这……”吕大器额头冒了细汗,“孙总兵所言固然有理,可国事危急,当以大局为重啊!圣上在南京翘首以盼,江南百姓望王师如望云霓……”

“江南百姓?”林默忽然问。

吕大器一怔。

“江南百姓现在过得如何?”林默看着他,字字清晰,“南京城米价几钱一石?寻常人家一日能吃几顿饱饭?街市上有没有流民乞讨?乡野间有没有饿殍倒毙?”

吕大器张了张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南京米价早就涨到五两一石,富户囤粮居奇。普通百姓一天两顿稀粥都算过得好的,江北逃来的流民倒毙街头,根本没人管。

这些话,他怎么敢说。

“看来吕侍郎也不清楚。”林默点点头,“那不说百姓,说社稷。”

他往前迈了一步。

吕大器下意识退了半步。

“诏书说‘共扶社稷’。”林默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得人发慌,“我想请教吕侍郎。”

“南京要我们扶的社稷——”

他盯着吕大器的眼睛,一字一句问:

“是朱家的社稷,还是天下人的社稷?”

吕大器脸色从白转红,从红转青,精彩至极。

身后的随员们也个个面无人色,低头的低头,侧脸的侧脸,没人敢接话。

行辕前死一般的静。

只有张勇那边清点物资的吆喝声远远飘过来,衬得这边的寂静格外刺耳。

吕大器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咯咯作响,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默看了他一会儿,没再逼问。

“吕侍郎一路劳顿,先歇息吧。”他语气平淡下来,“住处已经安排在行辕东厢。晚上备了接风宴,还请赏光。”

说完,他朝孙传庭点头示意。

两人并肩转身,径直往行辕里走去。

红娘子与众将跟在身后,脚步齐整。

只留下吕大器和一众随员,僵立在香案旁,捧着那卷黄绫诏书,站在午后的阳光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被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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