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439章 剑门血战(下)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 分类:历史 | 字数:200.6万字

第439章 剑门血战(下)

书名:铁血残明:从总旗到全球霸主 作者:好背包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22:55:33

子时到。

李定国站在队列前,最后扫了一眼五百双眼睛。

出发。

五百人无声没入夜色,朝关城右侧的绝壁摸去。

雨就在这时落了下来。起初一两滴,转眼瓢泼。山路瞬间变成泥沼,每踩一步一声。

将军,陈老的声音在风雨里飘着,前面就是鬼见愁了。

李定国抬头。一道黑墙似的绝壁矗立在眼前,近乎垂直,岩面长满青苔,雨水一冲滑得能溜人。

绳索。

敢死队员们解下登山索,一端系着精钢钩镰。

陈老,那条路还在?

老人声音很稳,三年前我儿子就是从那儿上去采灵芝的。后来被抓去修关城,累死了。那条路,我记得清清楚楚。

老人声音抖了一下。李定国拍了拍他肩膀。

第一队,上。

十人出列,脱掉重甲,绳索系腰,钩镰咬在嘴里。为首的赵铁柱朝李定国点点头,纵身一跃。

双手抠住岩缝,脚在湿滑的崖面上找支点。指甲崩裂,血混着雨水往下淌。但他没松手,一寸一寸往上挪。

下面的人屏住呼吸。远处关城上,守军的脚步声隐约传来——不到两百步。

赵铁柱爬了三丈高,抽出钩镰用力甩出。

钩镰卡进石缝。他把绳索系上腰,另一头抛下。下面的人迅速接住,开始攀爬。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人像一串蚂蚁往上蠕。

李定国仰头看着。心跳在胸腔里重重敲击。只要有一个失手,或者钩镰松动,整队人都会摔下去——三十丈高的崖,绝无活路。

雨越大,风越猛。崖壁上的人像狂风中的树叶,被吹得左右乱晃。

将军!陈老忽然惊叫,那棵树!

崖壁上,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在狂风里剧烈摇晃。树根扎的岩缝已经扩大,而那队人的绳索正好从旁边经过。

让他们避开那棵树!

晚了。一阵狂风呼啸而过。

咔嚓——树根从岩缝里崩出,整棵树向外倾斜,狠狠撞在绳索上。最下面的一个敢死队员手一松,整个人向后仰去。

啊——

短促的惨叫被风雨吞没。黑影从崖壁上坠落,撞在岩石上,消失在崖底的黑暗里。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剩下的九个人死死抓住绳索,指节发白。赵铁柱低头看着同伴消失的方向,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但他没停,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李定国闭上眼睛。又睁开。

第二队,上。他的声音在风雨中冷得像铁。

***

寅时初刻。

五百人已经攀了两个时辰。已经有三十二个人坠崖——失手的,被落石砸中的,绳索断裂的。每一次坠落,都只有短促的惊叫,然后就是死寂。

李定国爬在队伍中段。手掌早已磨破,血混着雨水让绳索变得滑腻。每一次用力,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但他不能停。崖壁上没有回头路,要么爬上去,要么摔下去。

头顶传来赵铁柱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声音:将军……快到小路了……

约莫四十丈高的地方,崖壁上出现一道狭窄的裂缝——宽不过两尺,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

采药人小路。

加快速度!

队员们精神一振。第一个到达裂缝的是赵铁柱,他翻身滚进去,迅速解开绳索固定在岩石上,朝下面挥手。

快!上来!

李定国最后一个爬进来。裂缝里挤满了人,每个人都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睛都亮得吓人。

清点人数。

将军,还剩四百六十八人。

三十二个人,永远留在了崖底。

李定国沉默。雨水从裂缝上方滴落,滴答滴答。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休息一刻钟。李定国说,然后继续走。

队员们掏出干粮就着雨水啃。有人给磨破的手掌涂伤药,疼得龇牙咧嘴,但没人吭声。

李定国也坐下,闭上眼睛。但耳朵竖着。远处隐约传来喊杀声——红娘子在正面发起佯攻了。鼓声、号角声混成一片。

将军,赵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正面打起来了。

李定国睁开眼睛,时间正好。出发。

***

采药人小路比想象中难走。裂缝时宽时窄,最窄处要侧身挤过,盔甲刮出刺耳的嘎吱声。

陈老走在最前面,竹杖点地作响。偶尔遇到岔路,他停下来摸摸岩壁,闻闻空气,然后做出选择。

这条路,老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我儿子走了十七次。穿过松林就是关城后墙。后墙不高,守军也少,因为没人相信有人能从鬼见愁爬上来。

您儿子是个好汉。

他是被逼的。陈老声音带着苦涩,张献忠的兵来了,抢粮抢人。我儿子不去修关城,全家都要死。他去了,累死了。我老伴哭瞎了眼睛,去年冬天冻死了。现在,就剩我一个老头子。

竹杖点地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所以我要带你们上去。老人说,我要看着你们把张献忠的兵杀光。看着我儿子的仇,一笔一笔讨回来。

李定国没说话。他只是握紧了刀柄。

***

卯时初刻。天边泛起鱼肚白。雨停了,雾气从山谷中涌出,能见度不到十丈。

敢死队终于走出裂缝。眼前是一片松林。

就是这里。陈老指着前方,穿过松林,一里地,就是关城后墙。

李定国抬手。队员们迅速散开,依托树木隐蔽。四百多人像融入雾气的影子,悄无声息。

李定国爬到高处望去。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道城墙轮廓——剑门关后墙,果然不高,约莫两丈,青砖砌成。墙上有女墙,但守军很少,只有零星几个身影在懒散巡逻。

更远处,关城正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红娘子的佯攻已经持续了半夜,火光映红半边天。

关城后墙的守军都被吸引到了正面。机会来了。

队员们重新集结,刀出鞘弓上弦,眼神里燃烧着战意。

赵铁柱,你带一百人从左侧摸上去,解决墙上的哨兵。

王二狗,你带一百人从右侧包抄,堵住后门。

剩下的人,跟我直冲中军大营。李定国握紧刀柄,目标是粮仓和指挥部。放火,制造混乱,然后打开关门,放主力进来。

队员们点头。没人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行动。

***

辰时初刻。天色大亮,雾气未散。

剑门关后墙,两个守军靠在女墙上打哈欠。正面的喊杀声持续不断,让他们心烦意乱。

妈的,一个守军抱怨,北疆军疯了吧?攻了一夜还不退。

谁知道呢,另一个揉着眼睛,张将军说这是佯攻,让我们盯紧后墙。可这鬼地方,鸟都飞不上来……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支弩箭从雾气中射出,精准地钉进他的咽喉。另一个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身后扑来的黑影捂住嘴,匕首划过喉咙。

赵铁柱松开手,尸体软软倒下。他朝下面挥手。

敢死队员们像潮水般涌上城墙,迅速解决掉零星的哨兵。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悄无声息。

李定国登上城墙。雾气中关城布局清晰可见:正前方是粮仓,左侧是马厩,右侧是营房,最远处是关楼——张文秀的指挥部。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放箭。李定国下令。

弓弩手张弓搭箭,箭头上绑着浸了油脂的布条,点燃后在晨雾中像一串串流星。

百箭齐发。燃烧的箭矢落在粮仓屋顶,茅草迅速燃烧。紧接着马厩、营房也陆续中箭,火焰迅速蔓延。

关城内终于响起了警报。

敌袭!后墙敌袭!粮仓着火了!

守军乱成一团。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敌人会从绝对不可能的后墙出现。许多人刚从正面防线撤下来,衣甲不整,兵器都不知道扔在哪里。混乱像瘟疫般扩散。

李定国拔刀。

四百多名敢死队员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像猛虎扑入羊群。刀光闪烁,鲜血飞溅。守军猝不及防,成片倒下。

不要恋战!李定国高喊,直冲关楼!

敢死队结成锋矢阵型,像一柄尖刀,在混乱的关城内直插心脏。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挡者披靡。

***

关楼上。

张文秀猛地转身。他站在三楼了望台,原本盯着正面战况。红娘子的佯攻异常猛烈,北疆军像疯了一样一波接一波冲击关墙。这让他感到不安——这种打法,不像佯攻,倒像总攻。

但后墙传来的喊杀声和火光,让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中计了……他喃喃道,脸色煞白。

副将连滚爬爬冲上来:将军!后墙失守!敌军从鬼见愁爬上来了!粮仓马厩都着火了!弟兄们顶不住了!

张文秀冲到栏杆边向下望去。关城内浓烟滚滚火焰冲天。他精心布置的防线,从内部被撕开了。

集合亲兵!张文秀拔剑,跟我下去!

将军,来不及了!副将哭喊,敌军已经冲到关楼下了!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激烈的厮杀声。李定国率敢死队杀到关楼前。张文秀的亲兵卫队拼死抵抗,但敢死队气势如虹,像砍瓜切菜般突破防线。

张文秀知道,大势已去。但他没有逃。他是张献忠的义子,是剑门关的守将。他可以战死,但不能逃跑。

开门。他说。

开门!张文秀怒吼,我要看看,是谁能爬过鬼见愁,是谁能破我的剑门关!

亲兵打开门。李定国站在门外。他浑身是血,黑色山文甲上沾满血污和泥浆,脸上的伤疤在晨光中狰狞可怖。手中的刀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两人对视。空气凝固。

李定国。张文秀缓缓开口,我听说过你。潼关血战,三千人挡住十万流寇,你是条汉子。

张文秀,李定国说,投降吧。关城已破,负隅顽抗,只会让更多弟兄白白送死。

张文秀笑了。笑容苦涩。

我是张献忠的义子。他让我守剑门关,我就必须守住。守不住,唯有一死。

他举起剑。剑身映着窗外的火光,泛着寒光。

来吧,他说,让我看看,北疆军的将军,到底有多厉害。

李定国沉默。然后,他动了。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一记简单的劈砍。但这一刀快如闪电,重如泰山,带着四个时辰攀爬绝壁的疲惫,带着三十二个兄弟死亡的愤怒。

张文秀举剑格挡。

金属撞击,火花四溅。张文秀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他震惊地看着李定国——这一刀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第二刀接踵而至。张文秀勉强架住,但手臂发麻,剑几乎脱手。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

第三刀。张文秀没有挡。他闭上眼睛。

刀锋划过脖颈,温热的血喷溅而出,在晨光中像一道红色的虹。身体向后倒下,滚落在地。眼睛睁着,渐渐失去神采。

关楼上,死寂。亲兵们手中的兵器落地。

李定国收刀。

传令,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打开关门,迎主力入关。

***

午时。剑门关关门大开。

红娘子率北疆军主力浩浩荡荡开进关城。街道上到处是尸体,鲜血混着泥水在青石板上流淌。

关楼前,李定国迎接红娘子。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战袍,但脸上的疲惫无法掩饰。

伤亡如何?红娘子问。

敢死队阵亡八十七人,伤一百五十二人。李定国声音沙哑,守军阵亡约两千,俘虏三千余,其余溃散。

红娘子沉默片刻。值得吗?

值得。李定国望向关外,剑门关一破,入川门户大开。张献忠无险可守,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红娘子点头。她走到关楼前,看着悬挂在旗杆上的张文秀首级。那颗头颅在风中摇晃,眼睛还睁着。

厚葬他。她说,他是个忠臣,只是跟错了人。

远处,传令兵快马奔来。

报——!成都急报!张献忠得知剑门关失守,惊怒之下,下令将城中所有官员、士子全部处死!成都……已经血流成河了!

李定国和红娘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剑门关拿下了,但代价是八千多条人命,以及成都即将发生的更大屠杀。战争,从来不是荣耀,只是必要之恶。

传令全军,红娘子转身,声音冷峻,休整三日,然后兵发成都。我们要赶在张献忠杀光所有人之前,结束这场噩梦。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332135s